他养的女儿他最了解,朱薇从小到大就是个不服输的倔脾气。在朱中正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预想到了,这是他们这个小家庭在未来将会经历的最大的一道坎。
爸妈的苦口婆心并没有拦住年轻气盛的朱薇,二十出头的她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爱情赌一把,赌她看中的刘长河不会变心。
可她赌输了,输给了现实,输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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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筠,你先下来。爸爸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爸爸说,爸爸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来的!你走啊!”刘芷筠对着他怒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无措的神情。
明明有至亲之人站在身边,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
“我想要妈妈!你能把我的妈妈给我找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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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中正一开始并没有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在那场婚礼上,当他亲手把自己宝贝女儿的手交到那个男人手里的时候,曾不合时宜地想过:大不了以后离婚就行了,反正凭他们老两口这辈子存下来的积蓄,不求让女儿后半辈子大富大贵,但至少可以衣食无忧。
况且,刘长河也不一定有他想的那么差劲。
所以当朱薇结婚两年,并且顺利生下刘芷筠之后,这样的想法在他心里也渐渐淡去了,老朱只当自己当初看错了人。反正看错人又不丢脸,自己女儿的幸福最重要。
他也慢慢地计划着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准备过过安稳的老年生活:平时养养花、下下棋、带带外孙女、有时间还可以和老伴儿一起出远门玩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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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薇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这天,正在小区楼下和一众邻居下象棋的朱中正突然接到这个噩耗,是刘家的保姆打来的电话。
“老朱!老朱!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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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属派出所。
“前天是周六,我在兴趣班的课正好结束了,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玩。然后听见,听见……”
“听见什么了,好好回忆一下小朋友,不用紧张。”
“听见隔壁爸爸妈妈在房间里吵架,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妈妈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跑到了一楼。我趴在二楼的栏杆那里看见了,她递给袁阿姨了一些东西,说了几句话,就出了门。”
“没有了吗?”
刘芷筠摇摇头:“你们会帮我把妈妈找回来的是吗?警察叔叔。”
警官沉默了几秒:“小朋友你先跟大人回家,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回妈妈的。”
这并不是一件所谓的失踪案,监控显示和目击证人们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失踪者在和丈夫吵架之后,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基本上可以排除被拐卖的可能。
如果失踪者有意隐藏,他们也不好参与这样的家庭琐事。
在他年轻时就遇到过,有家属报失踪,然后警方动用了科技手段进行侦查,很快锁定了失踪者的位置。但那个女人在被找回来后的第二年,就因为丈夫家暴落下了终身残疾,那次是她唯一的逃脱机会。ᴶˢᴳ
所以他们警方有时候引以为傲的业绩,何尝不是在冥冥中当了一次帮凶。
🔒怨念
“姓名?”
“袁春兴。噢,我是刘家的保姆。”
“你到刘家多长时间了?”
“已经有五六年了,筠筠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刘长河和朱薇平时关系怎么样?”
“刘先生的生意做得很大,平时不怎么常回家的,就算回来也都挺晚的了,我们差不多都休息了。太太倒是整天都在家,要么就是出去逛逛街什么的。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我的房间在一楼,有时候俩人都在家的时候,确实可以听见他们吵架。”
“朱薇没工作?”
“有。但听说是什么自由职业,不需要每天出门上班的。”
“他们吵架的频率大概是多少?”
“先生回家的次数大概也就一周一两次,吵架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一次吧。”
“那这次朱薇出走之前,你有听见吵架声吗?”
“听到了。”
“听刘芷筠说,她看见朱薇在临走前给了你一些东西,还跟你说过话。是什么东西?她又说了什么?”
“是一沓撕烂的照片。我粗略地翻过,就是他们家以前的一些合照,没什么其他的。太太让我找个隐蔽点儿的时间拿去丢了。”
“你确定里面没有夹杂其他的什么东西?”
“确定没有。”
谭警官微微皱了皱眉,保姆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撒谎。看来这个叫朱薇的女人对这个家确实没有一点留恋了:“那你丢了吗?”
“丢了,昨天下午丢的。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筠筠兴趣班放学,她哭着喊着要去小区的垃圾桶里找,我拦都拦不住。”
“那除了这件事以外,朱薇在离家时还有什么异样的行为吗?”
“没,应该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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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院。
“十年了,小薇都结婚快十年了。我们以为,以为……”坐在病床前的王爱华看着眼前不省人事的老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一天之内,她差点就要同时失去两个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