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贞贞秀容浮现一丝愠怒:“我自然是为了冯家来的,冯家能和……”
“倘若渔阳王并不想站在冯家的阵营呢,小姑母,你会选择冯家还是自己的丈夫?”
冯御年话中犀利,一语揭露了冯贞贞的困局。
“冯家站在皇帝这边,皇帝想要实行变法,铁然会触犯旧贵族的利益,据我所知,渔阳王好友不少,其中世家大族占了一半。况小姑母这些年无所出,倒是渔阳王的通房小妾生了三子,小姑母,你手中的筹码不多了。”
冯贞贞怒而拍下石桌,驳斥道:“我为什么无所出?他赵涎能不知?”
若非当年她于寒潭中救下如今的渔阳王,伤了根本,哪里还有如今的无所出?要说嫌弃,还轮不到赵涎来嫌弃她。
“皇上心思难猜,您又是否能够保证渔阳王没有废位的心思。”
一番话,让冯贞贞冷静了下来。
“你且说说看,我该如何做?”
“稚子尚幼,不知人情世故,择一子育于膝下,忍辱负重,为育下一任渔阳王。”冯御年轻描淡写说着篡位的话。
冯贞贞心下一惊,几年不见,冯御年的心思倒是较之前更加狠毒了。
“王爷和我多少有些情分在,他不会对我做出抛妻之事。”
冯贞贞心性稍有不定,男子好色者众多,汴京美人甚多,难保渔阳王不会对哪一个美人倾心。
“小姑母,不必忧心,侄儿也只是给你一条明路,若渔阳王同小姑母举案齐眉自然是美事一桩,倘渔阳王有负于你,小姑母只需记着,冯家是你的后盾即可。”
冯贞贞嘴角翕动一下,棋局那么快就开始了吗?
“我心里有数。”
冯贞贞含糊不清说着,她心里对赵涎的情感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动摇。
渔阳王爱美人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冯御年面不改色呡了一口茶水,茶汤郁黄,入口苦冽,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
“回来许久,怎不见大哥?”
还没等冯御年说话,门口传来了一道滑稽的声音:“哎呦,二妹,你也回来了,回来得好,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大理寺有多么不讲理,竟然扣押了太常寺少卿,实在是不把我这个寺卿放在眼里。”
冯己一来,冯御年大抵是知道了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见过二叔。”
冯贞贞翻了个白眼,冯家儿女之中,就只有她二哥,没有什么本事,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太常寺寺卿的位置,大小事务竟然全然交给少卿去办,合着他这个寺卿是个摆件?
“我说二哥,人近不惑,也该为自己想一想,留个儿子女儿,也好养老送终。”
冯己官帽都戴反了,还是挺起胸脯辩驳道:“二妹,你这话就不得意思了,冯家家大业大,难道还养不起我一个废物?”
“再者言,娶妻生子,那就是把麻烦事带回家,来个婆娘管着我,我能乐意吗?”冯己说得振振有词。
冯贞贞嘴一撇:“强盗逻辑。”
冯己今年还有五个月就到了不惑之年,还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若是做出点政绩那倒是能拿立业当借口,可他这些年不成家不立业,亏得爹娘去得早,不然非得被冯己气死。
“大哥也不管管?”冯贞贞没好气责备道,索性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生怕挨着冯己。
“长兄如父,眼下冯府有御年和五八,管我作何?那不是耗费精力吗?真是不识趣。”
看来他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生了孩子要养孩子,这心中的牵挂又多了一分,实在让我为难,万一娶个不着道的婆娘,坏了我棺材本不说,没准还拖累了冯家,岂不是得不偿失!”
冯己说得条条是道,似乎并不觉得孤家寡人有什么不好。
“看别人家承欢膝下,你不羡慕?”
冯贞贞气得一股气提到了嗓子眼上。
“羡慕什么,冯府那么大,他们三个的屎布条子,我没洗过,半夜哭声最大的就是五八了,能把屋顶给掀开,跟骤雨一样,苦了几年不够,还想让我娶妻生子,我说二妹,你要是闲得慌,就帮帮为兄处理一下太常寺的事务,裴江淮走了之后,整个太常寺都不能好好干活了,可把我给愁的。”冯己一拍自己的大腿,满目愁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蔡大人不是已经投案自首了吗?”冯御年敷衍道。
“蔡阙?他怎么可能是凶手?不是我说,他跟金台寺无冤无仇的,这些年在岭南,他在京中的势力都快被架空了,他哪里还有什么能力灭了金台寺,吹吧就。”
此话一出,不光是冯贞贞,就连冯御年都对冯己另眼相待,他这二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打开禁锢。
“侄儿想知道二叔年少游历时是否去过詹州。”
“你问这个干什么?多少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冯己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詹州有一山,山逢水源倾泄成帘,帘洞奥妙万千,若是二叔去过,也算是享受过大半人生了。”
冯己冷哼一声:“你小子说的是洞天密库吧,年少时我的确去过,年代久远,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的,总之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去。”
想到这里,冯己拥住了自己的身子,打了个喷嚏:“阿啾!我就知道一提到那个鬼地方,就准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