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驻足甲板之上,烛光衬得她面色如桃。
“冯,大人,小女子司马家青姝,与您,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宫门前骑马的女子?那年多亏了大人出手相ᴶˢᴳ救,小女子才不至于冲撞了陛下,若非大人,小女子就要令家族蒙羞了……”她轻轻撩动耳鬓间的玉铃铛。
里头那人身形伟岸,低应了一声:“嗯。”
随后,司马青姝将自己的玉铃铛耳环取下来,轻轻推开门扉。
只见一只手将那玉铃铛递了进去。
那人轻搓柔荑,少女的脸颊浮现的红晕更深了。
“冯大人,人多眼杂,还是寻个僻静的地方……”
忽然间,司马青姝被一道力量拉扯进了船舫中,一条红色的绸缎遮住了她的眼睛,辨不清来人。
鱼小骨半倚树干。
“可怜的姑娘啊。”
今天宴会之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司马青姝的命运,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扯破这一层布纱。
“真是麻烦,谁叫我不是采花大盗呢。”
少年将自己的两根龙须刘海绑到了脑后,红色的鲜衣上印刻着意气风发。
船舫里点上了超越发乎情理的香,在香的作用下,司马青姝忍不住褪下了衣裳。
就当她褪下最后一件里衣之时,有人拿红绸带将她拉进了运河之中。
渔阳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脚踹进了河中。
“救命,本王,本王不会……”
共度春宵时,渔阳王最不喜被人打扰,船上的船夫乃至侍卫都在另一艘船上。
“救……”
“小娘子,你就多清醒清醒……”
他微微一扯,就将人从水中捞了上来。
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鱼小骨无心欣赏,而是随手扯过了桌布丢在了司马青姝身上。
“大恩不言谢!”鱼小骨上挑眉头。
他话音落下,只见残影点起花灯,碧波轻轻荡开了涟漪,这一幕当真潇洒恣意。
“小贼,我一定不会……”
“救命,救命……”
“王爷,王爷!快把王爷捞上来!”
司马青姝脸色煞白,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柔荑,顿时恼恨交加。
冯贞贞绝非等闲之辈,这一幕尽数落在了冯贞贞的眼中。
“小姑母,现在认为我的建议可行否?”
“你深谋远虑,是小姑母自愧不如了,明日,本王妃便动身回渔阳。”
冯贞贞眸中一片清明,玉指暗结成拳,花冠上的步摇微微晃动。
🔒第六十七章金台撞钟(十三)
翌日,清光大赏苍黄,京中屋瓦坐落有序,仿镀银光,庭前枇杷适沐清膏。
渔阳王提拉袍子来到冯府时,冯贞贞已经坐着马车离开了汴梁。
“王妃呢?”
“你们把我的王妃藏到哪里去?!”
赵涎发着猩眸,拽来一个无辜仆人,大嘴巴子毫不留情扇了过去。
“小的实在不知……”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正要上朝的冯御年似巧非巧碰上了渔阳王。
“小姑父何来那么大的火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姑父背着小姑母偷了腥。”冯御年噙着君子一般的笑意,身上的清狞拿捏分毫不差。
渔阳王闻此,讪讪笑道:“哈哈哈,大侄子你真是会开玩笑,赵涎一生只有贞贞一人,哪敢有二心!”
“倒是侄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君子如珩在冯御年的身上只现刹那光辉,随即便令渔阳王脊背发凉,恨不能现在就逃离冯府。
奈何受封之日他须得在汴京待上些时日,一来是皇帝对渔阳一脉的重视,二来渔阳久居山泽,鲜与权贵交好,如今有一个摆在他面前的机会,赵涎早就心痒难耐了。
“侄儿,言,言重了。”赵涎擦拭了一下额上的冷汗。
“小姑父,这天清爽得紧,为何还有薄汗?”
渔阳王顿时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许是高兴,大侄子如今是京兆府尹了,想当年本王见你时,还只是垂髫小儿。”
渔阳王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真乃进退维谷。
“白驹过隙,侄儿不是当年的侄儿,小姑父,也不似从前。”
那一双清眸看得渔阳王心脏发紧,只好用笑意掩饰慌张“是吗?对了,你小姑母呢?怎不见她出来相迎?”
“小姑父不过是承袭王位,非帝王功将,小姑母为何要喜迎?”
一句话,怼得渔阳王血液不畅。
冯御年接着道:“小姑母身体不适,已经去往渔阳的路上,王爷怎么连小姑母身子如何都不知,倒是让旁人瞧了去,恐夫妻不睦,难免会有什么狐狸精趁虚而入。”
分明是温和的话,渔阳王却觉一字一句捅在了他的心尖上。
“如此,也好。”
他如今当了渔阳王,竟然连小姑母的安危全然不顾,也不怕有人在半路截道小姑母,拿生命要挟。
往日的渔阳王对冯贞贞可谓是痴心一片,口口声声说清风可鉴,明月相证。不知现下清风明月,可有生怨?
“小姑父如今是渔阳王,就不怕有奸人对小姑母下狠手?”
赵涎微微一怔,这他倒是没有想过。
他心中思忖片刻:若真有歹人对冯贞贞下手,本王虽是不舍,但也不算是本王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