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金娘像是浑然不觉一般,继续手中挖坑的动作。
深夜,常有狼叫,夜色之下那一抹半佝偻的身躯依旧在挖。
胡采颐趁着夜色,打算去探一探山洞。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
“婆婆,这天都已经黑了,不行了不行了,明天我再学吧。”胡采颐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
学女红真是太辛苦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哪里也不能去,还要重复一个动作。
郑觉睨着眼看她,这丫头心思多,一定要小心提防才是。
“不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胡采颐不吃这一套,反问:“婆ᴶˢᴳ婆现在是成为人上人了吗?”
郑觉不语,还真没有。
“婆婆吃了那么多年的苦都没有成为人上人,这说明了什么?人贵在知进退,退是什么,退是休息啊,没有一个好觉怎么能够成为人上人呢。”
胡采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他的目的是留下胡采颐,省得生了什么事端。
“路标是你打乱的吧,胡采颐,你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郑婆婆开门见山道。
“婆婆这您都发现了!厉害!”胡采颐也不否认。
“说实话,我就是想看看这自梳山庄到底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一圈子走下来,也就普普通通,整个自梳山庄全靠婆婆您的女红支撑着,婆婆,您简直就是我们女子的救星!榜样!”
胡采颐伸出双手供着郑觉,那小嘴别提多甜了。
她说他是女子,看来还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你那小嘴跟抹了蜂蜜一样甜,婆婆喜欢你得紧……”郑觉翘起了兰花指。
胡采颐快速脱下鞋子,拍晕了郑觉。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翘起兰花指,你恶心吗?啐,晦气!”胡采颐骂完之后将鞋子穿上。
然后还不忘将郑觉给绑在床上,生怕他跑了,还不忘拿了一大捆棉线绑上,直到把郑觉绑成了虫子,胡采颐才放心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胡采颐又觉得不解气,回头又踹了他一脚。
估计连郑觉都没有想到这丫头变脸那么快,上一秒还在称颂他,下一秒直接将他给拍晕了。
油灯一灭,胡采颐还不忘拿走油灯台下的火折子。
夜黑风小,虫子的叫声聒噪得很。
借由火折子,胡采颐找到了路,运起轻功跳上了屋檐之上。
两个浣纱回来的自梳女说着闲话。
“哎,方才我在溪水边好像听见了有人哭泣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该不会是有水鬼吧?我听说水鬼最爱索人命,被他们盯上的人都会不得好死的。”
“你别吓我,我胆子小,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两个自梳女的对话不巧落入了胡采颐的耳中。
女鬼的哭声?这怕不是个人的哭声吧。
难道……
联想到上一个案件,胡采颐自梳山庄在干着买卖人口的事情。
经过主院之时,胡采颐还听见了冷织心梦中呓语,什么“大郎,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
“啧啧啧,想不到冷织心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素日里还装是老冷美人。
不过现在她更想要看看白日里郑觉神神秘秘地运大缸子到山洞究竟想要做什么。
山上有一条可以通牛车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个洞口。
洞口幽深,肉眼看不出里面有多暗。
倒是里面有一声声抽泣的声音。
“瞧瞧,干得真不是人事。”
胡采颐频频摇头。
“还好遇见了我胡采颐……”
“呜呜呜,采采,快来救我……”
嘿,这人怎么和春意一样叫她采采呢,若不是知道春意不在这里,她高低都要为自己辩驳两句。
“娘亲,女儿好想你们,这儿好黑,春意害怕……”
巧了,这个女子也叫春……
春什么?
胡采颐兀地瞪大了双眸。
第十七章河畔绣鞋篇(八)
那一日,我以为是你穿上了我给你做的绣花鞋,河水太急,我摔了一跤,看着西边的残影落下山嶂,梦醒了,只剩下怅然无措的我。——明长风临终所想
终是一腔执念化作来世,亦忘相约来世。
忽来晚风徐徐,胡采颐打了个哆嗦,耳畔的蚊声实在是扰人得很。
“春意,春意,是我呀。”
胡采颐小声呼唤着春意。
洞口被鉄筋锁上,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
锁头上方挂着一串铃铛,只要铁制锁头一动,铃铛声便会惊响山林,冷织心也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采采,是你吗?”
春意激动就要冲过来,胡采颐伸手进了铁栏杆中阻止了她。
胡采颐的左手压在春意的脸上,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她打开火折子,一点火星子燃烧了起来。
“别说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胡采颐下巴指了指锁头上的铃铛。
“你别碰这铃铛,会被他们知道的,这样,春意,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春意无奈坐在了地上,将自己在庭院散步被人掳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火折子靠近春意时,胡采颐才发现春意脸色煞白,小脸已经犯起了血脓,干涸的血迹凝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