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道哈。”胡采颐哂笑道。
听她保证不会将天蚕火丝拿去典当,郑觉这才闭目。
郑觉想着:下辈子啊,找个普通女子,粗茶淡饭也好,男耕女织也罢,总之有个体己人在侧,总归是好的。
眼皮一闭,不见天光。
这一世,也算来去匆匆。
胡采颐美眸闪过一丝愧疚,山花一般的脸难得正经起来。
一边的于金娘中了冷裳一掌,一口老血噀于地上。
眼见着冷裳左手化刀正要劈开于金娘眉心。
胡采颐大喊:“冷织心!郑觉死了,是被你害死的!整个山寨的人都是被你害死的!”
冷裳这时分了心,被于金娘抓住左手,直接往上一翻,废了她的左手。
“若不是你耽于情爱山寨怎么会灭亡?”胡采颐一步步走向冷裳,口中说着诛心之话。
“你口口声声说为山寨报仇,可你做了什么?你助纣为虐,你谈情说爱,你哪里有半分顾及身边人的感受,你享受着郑觉对你的爱,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冷裳的心里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口中否定胡采颐所说的话:“不,不不是的,是柳意明,是他背叛了我,是他不要我和孩儿,是他啊!”
冷裳并没有意识到泪水从她眼帘淌了下来,断骨的疼痛如今比不得胡采颐的诛心之话。
别说是冷裳破防了,就是于金娘都没有想到胡采颐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真叫人脊背发寒。
“冷裳,收手吧,周山山寨当年杀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你并非不知情,落得覆灭的下场,也算人心所归。”
冷织心痛苦大喊:“是,他们是有错,可那是我的亲人,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在大火中焚烧殆尽,却无能为力,于金娘,你拥有了一切,你拥有了我的一切,你让我怎么能够看着你好好地活着!”
这个可悲又可恶的女人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这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一个悲剧,话本里的温情半分不属于ᴶˢᴳ她。
“当年,是我让我师兄找到了山寨的位置,和柳意明没有关系,他是真的爱你,如今,我们已经和离了,望你好好改过自新。”
虽然于金娘很不想承认,可是她必须得承认柳意明爱着冷裳,无论冷裳变成什么样子。
“晚了,真的太晚了,于金娘,我若是落到了官府手中,他们不会给我活命的机会,我是山匪余孽啊!”
原来有那么一刻,她那么接近希望,却一次次毁掉了希望。
冷裳的余光落在了郑觉的身上,满是歉意。
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她和于金娘还是有许多共通之处,比如……
冷裳身子僵硬了一下,望向了于金娘,随后苦涩笑了一下。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鞋匠是我故意害死的,因为我瞧不起他,明长风是吧,当年华阳第二高手,呵呵呵,废了,因为一个女人废了,那么多年,他竟然没有一点儿怨意,我太嫉妒他了,他应该跟我一样,一样去痛恨你,去痛恨世道不公才是!哈哈哈哈……”
冷裳笑着笑着,泪水淌得更凶了。
她就是不想让于金娘好过,哪怕是活着,她也要于金娘活在愧疚里,活在失去爱她的人的阴影里。
果不其然,于金娘悲极攻心,又噀一口老血出来。
“春意娘,你还有春意呀,人应该珍惜当下,你要想想,鞋匠大叔那么多年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不想让你有所负担,你要是不好好生活,将来去了九泉之下,可不好同鞋匠大叔交代了。”
冷裳怨毒看向胡采颐,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真不知道郑觉看中了她什么!
留着胡采颐,终归是个祸害!
“胡采颐!你……咳咳咳……”
“在的呢,在的呢,叫我是因为我的名字好听吗?我那废物老爹也就这点本事了,不像你的名字,冷织心,今后身边可没有一个知心的人了,真是可怜。”胡采颐佯装惋惜道,为了像一点,她还摆了摆头,摆出颇为无奈的样子。
于金娘开始怀疑胡采颐真的适合当捕头吗?会不会把人给气死了?
果不其然冷织心将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胡采颐探息,还有气息,拿出郑觉给她的天蚕火丝打算捆上冷织心。
她转了十二下武器中有鞭子,就是没有绳子。
无奈之下胡采颐打算将冷织心打晕。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自梳山庄!”
“天啊,是冷庄主!他们竟然伤了冷庄主,姐妹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自梳女一个个群情激愤,手中已经拿上了竹竿子。
“姐妹们冷静,冷静,她是山匪!”胡采颐试图劝她们放下竹竿。
“山匪不山匪,我们能不知道吗?是冷庄主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生存下去的希望,你说她是山匪她就是山匪吗!我们自梳女也不是好惹的!”
“说得对,胡采颐,我们看你可怜才收你进自梳山庄,没想到你竟然对庄主下手!姐妹们,一定不能放过这个白眼狼!”
于自梳女来说,如果没有冷织心,就没有如今的她们,不管冷织心犯了什么过错,在这群姑娘眼中,冷庄主就是拯救她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