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真的是悬壶济世的大夫吗?怎地与奸商如此相像。
“是,应该的,大夫,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谢。”
俞郎中摆了摆手,汤勺已经没入了莲子羹中,一口下肚,俞郎中感觉自己辛苦一些也是值得了。
春意这些天倒是没做旁的事,早上起来开始研磨黄豆,寻找新法子生活。
“小春意,我来了,你高兴吗?怎么那么严肃,是不是钟奇欺负你了?”
敢欺负她闺中密友!
听到这个名字,春意手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他要成亲了,新娘……不是我。”
胡采颐撸起袖子,这个渣男!
“所以说,你在自梳山庄看到的人真的是……”
春意点头,看似专心弄着自己的配方,实际上不知神思到了何处。
看到这样的春意,胡采颐颇为头疼,自小,她们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义深重,如今春意为了一个渣男暗自神伤,胡采颐觉得自己有义务为春意讨个公道回来。
胡采颐拉着春意的手往外走去。
“去哪?”
胡采颐问道:“那混蛋何时成亲?”
“钟家那边说是一个月后,不日便送来退婚书。”
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咱们去找俞郎中,他肯定有办法治好你脸上的伤,春意,你听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像甘蔗一样的渣男就不要为他伤心了!”
春意一下明白了胡采颐的意思,这些年她行事还算果断,一到了终身大事上反倒是有些犹豫。
“采采……”
“别犹豫,春意,你现在需要的是和过去彻底了断,相信我!”
看着胡采颐笃定的神色,春意心中莫名多了一份力量。
“嗯。”
渣男就是渣男,万花丛中过,哪能为一个不洁身自好的渣男黯然神伤呢。
离开了柳家豆腐坊,春意和于金娘想要生存那真是难上加难了。
镇子上的媒婆见到于金娘,连忙赶上去劝说:“金娘,我听说你们要去县城里住了?那可是一个大地方。”
于金娘不耐烦说道:“你想要说什么,直言便是。”
媒婆得到了于金娘的话,乐道:“那我可就说了,县城里有个乌员外,别看他已经年过古稀,可人家身体硬朗着呢,就喜欢你这样的辣椒。”
原来是想介绍她给七十岁的老头。
“半截身子入了土,还想三妻四妾。”于金娘翻了个白眼。
她们再怎么穷,也不能穷志向。
“我说,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乌员外是有几房小妾,但那些小妾怎么能够和你比呢,你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于金娘大拇指往上一提刀柄,吓得媒婆赶紧挥着红帕子跑了,还不忘嘴碎几句:“不嫁就不嫁,就你这样的,能有人看上都不错了。”
于金娘眸中闪过一丝杀气,一想到自己的女儿,那抹杀气也随之不见了,今后还得仰仗媒婆给春意介绍一门好亲事。
蔡府。
蔡阙饶有趣味浇着石榴花,石榴花开得不错。旁边的灯草长势喜人,想来做个百来千个灯芯也不是问题。
“大人,这是一阳文学社送来的诗帖,想入门参加游园会。”
长相普通的管家将一份诗帖送上,名唤《大雨》:
朔光向北去,蕴秀别云长。
山雨多少事,今夏羡岸芷。
“倒是有几分田园派的味道,只是这名字起得太烂,《山中逢雨》倒可。”
蔡和道:“大人,来人说是太白遗风。”
蔡阙微微拧紧了眉头。
他人虽不在官场,但他振臂一呼,百官站在他这边。
“去,告诉文海局,三年之内,禁止刊发一阳文学社的作品。”
连什么风格都不知道,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大人,这个一阳文学社在当地影响力不低,每年入账几千两银子,还不算是她们私下吃掉的份额,只怕她们自己有刊发的渠道。”
“而且,她们每每都使用佚名,怕是……”
蔡阙不以为然,从仆从手里拿过了钓具,一甩勾,转瞬之间便钓上了一条鲫鱼。
“来来来,搭把手。”
蔡和走上前来将挂在鱼钩上的鱼儿取下。
“今晚的饭菜有着落了。”蔡阙拿起白麻布擦了擦手,身后红色的披风就那么随意披着,欲掉却不掉。
“还是大人厉害。”蔡和拍起了马屁。
“蔡和啊,你不钓鱼怎么知道你钓不钓得到鱼?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冯御年,故人之子,还是得照拂一下。”
“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若非见不得人,何须佚名作掩。”
天光微微撑开云墨,蔡阙瞥了一眼天穹的位置,露出了一抹笑意。
“云破天光,好兆头!”
范集思一群人正焦急等待着诗帖的结果。
听说蔡大人虽离官场,但身份尊贵,人脉广,若是能够借蔡大人的手走出岭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一阳文学社,那才叫赚大发了。
“集思,咱们手中的诗集不够了,光是那丑八怪一人的东西,卖出去的东西不够我们花销。”
范集思犯了难,手头里的诗稿终有用完的一天,她们盗窃之事可不能让官府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