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只好靠在干稻草上睡觉,干稻草数量有限,只能给了两个女子,加上女子清誉重要,一块长长的木板阻在佛榻中间,让原本狭小的佛榻更加逼仄。男子半围着篝火靠在墙壁上。窗外夜风呼啸,雨落如击玉,纵是美妙也叫人难以入睡。
鱼小骨睡在横梁上,斜瞥佛榻上的人,想着:还是会轻功好呀,瞧我……
“让一让,你去那边。”冯御年指了指不远处的横梁。
真是太欺负人了!
“你怎么不去?”
“积灰多。”冯御年简洁明了说道。
“这儿积灰就不多了,大哥,你搞搞清楚啊,我先来的!”
冯御年理直气壮道:“无碍,积灰都在你的夜行衣上。”
鱼小骨……
合着把他当成了抹布?
“不行。”
“二百两好像有点多了,一百五十两?”
鱼小骨无奈之下只好去了另一处。
这人真的是县令吗?欺负一个老百姓了。
佛榻一侧,关灵妹不自然扭动了身躯,推搡了一下胡采颐,这一推将胡采颐推醒了。
“采颐,你能过去一点吗?在家中我都是独占一处大床,这,我腿有点麻。”关灵妹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胡采颐见状明白了关灵妹的想法,她睡觉不大打呼噜不磨牙,除了踢被子她就没有别的不良习惯了,周顾到关灵妹,她还控制了一下自己爱踢的习惯。
“没事。”
胡采颐运起轻功飞上了横梁。
这边的鱼小骨刚刚躺下没多久,面上便映深了暗色。
“干嘛?”
“恩人,你能换一个地方吗?”
“你怎么不换,这地是我先来的!”鱼小骨死死抱住身下的横梁,一副谁也不给的架势。
来了一个县令,又来一个姑娘!
“恩人,积灰都到了你的身上,你也知道,女子多爱干净,再说了,恩人你脱下夜行衣还是干净的啊。”
鱼小骨对着胡采颐直直摇头:“想不到你居然还想觊觎我的身子,真是太不矜持了!”
她没有这个意思……
“恩人……”
“别说了,我都懂,仰慕我的女子数不胜数……”鱼小骨伸出手来,似乎要阻挡胡采颐靠近。ᴶˢᴳ
鱼小骨感觉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冷意。
是风生了寒?
“但我鱼小骨是个江洋大盗,不是采花大盗,以身相许这样的事,鱼某实在没那个心思,还请姑娘自重!”
“十两银子,买你这地。”冯御年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鱼小骨两眼放光。
“姑娘,做人当如柳下惠,不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您请,小的去那边睡了。”
“咔吱”一声,把雷二楞吓了一跳,急忙查看马车里的尸骸,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
🔒第二十九章骨上窗(五)
翌日,云开雾未散,松松懒懒绕着群山。
破庙一夜积水快速干涸,只见鱼小骨收回自己的鱼肠剑,架起傲娇的姿态:“小爷可不是帮你们啊,小爷是个好人,这就算是昨夜十两银子的额外报酬了。”
鱼小骨本性良善,也不像是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为何他会走上江洋大盗的路?
“是是是,恩人大哥你真是吾辈楷模,咱们现在就下山吧。”
山中天气变化无常,谁也没法笃料清晨云开雨霁,正午会不会又来倾盆大雨,早些下山也好了事。
初日微盎,东方的浮云托着扶光照亮大地。
下山的路早被泥石流封死,行人难过。几人来到了一处悬崖上,崖风算不得料峭,倒也让人生出了怯意。
曦光半照在冯御年的身上,男子官袖半提至上腹,身姿颀长,绿色的官服在曦光的照耀下泛起了柔光,真应了“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这样的冯御年让关灵妹看傻了眼,如此冯大人,可谓是惊为天人!
“神人也。”
胡采颐听见这话,好奇地顺着关灵妹的目光看去,她眼中的冯御年像是大雷音寺里的罗汉,身上布满了佛光,真不愧是百姓心中的父母官。
“谁,谁干的?!”
山际回响起鱼小骨的咆哮声,他愤怒拽着索绳。
“发生了什么事?”
胡采颐好奇走上前来查看,只见索绳下端松垮,上端还有被割裂的痕迹。
关灵妹上前一看,狐疑说道:“该不会是你不想带我们下去将绳索割断的吧?”
这可是她在冯御年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以鱼小骨的武功,割断区区绳索不在话下。
“你是白痴吗?我看着像是奸商吗!再说了,我纵然轻功再好,也不能将自己做的绳索割断,这不是断了我自己的财路吗?”鱼小骨据理力争,他虽是江洋大盗,也容不得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话说得在理,可是这山上除了他们几个人,还能有谁呢?
“若不是你,这,还能有谁?”关灵妹不依不饶,真若不是鱼小骨,将来她在冯御年心目中的印象又该减分了,如此谪仙一般的人物,属实让人心动。
冯御年一双清眸瞥了一眼关灵妹,两边揉皱的眉头微微相合。
鱼小骨可是他看中的人,将来若是能够招安定是他的得力助手,也为兴化新兴县埋下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