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御年这才松开了鱼小骨。
鱼小骨拍了拍自己身上被抓皱的地方,心里嘀咕着:这个县令大人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这不可能,她分明下来了……”想起方才索道的剧烈震动,想来这应该和胡采颐失踪有关。
“既然下来了,那就是她运气不好掉下去落,哎呦,这老庵山说大不大,找起人来,也不知到猴年马月啊!”鱼小骨揶揄说着。
他这身衣服可有二钱银子,平时他都舍不得揉皱,冯御年上来就对他心爱的夜行衣下手,简直不可原谅。
“你……”
动气之时,冯御年倏然内力乱窜,身子重重往下倒了下去。
鱼小骨见此丝毫没有去搀扶的意思,而是左脚勾起一块石头,打算给冯御年压下。
但天不遂人愿,他期间打了个喷嚏,左脚上的石头抖落了,冯御年正巧压在了他的左脚上。
“啊啊啊,疼死我了!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你们家县ᴶˢᴳ令抬走!”鱼小骨吃痛抽出了自己的脚。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清风朗朗,蔓草蓁蓁。
胡采颐感觉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她身边离开,睁眼一看,她正处在一片林草下。
那人背对着她,把玩天火环。
“醒了。”
熟悉的声音直击她的心海,是他没错了。
“金削雪,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情根深种了?”
男子不语,俊朗有棱的轮廓微偏向于她的方向,将手中的天火环还给了她。
胡采颐接过天火环:“哎你这人,怎么能够私自拿我的东西呢。”
金削雪冷沉道:“你的东西?”
胡采颐不明自己说错了什么,这是郑觉给她的东西,自然就是她的东西了。
“真是你的东西?”他似乎在压抑胸腔内的悲愤。
“嗯啊,是我的东西。”
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是她偷了不成?
金削雪兀然抽出了腰间金刀,黑色流云纹长衫被清风吹起一角。
那刀直直对准了胡采颐,他再次问道:“真是你的东西?”
“我还能骗了你不成,金削雪你……”她上前一步,不信金削雪会因为一个铁环杀了她。
他那冰山一般的面容出现了冷冷的裂痕。
“别过来!”
“金削雪,你有毛病吧,我知道方才是你救了我,可你现在拿刀指着我,我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她上前一步,金削雪后退了一步。
“胡采颐,你我过往皆为虚妄,下次见面,绕开我,我怕我忍不住拿了你的小命!”
她分明听出了他喉中微顿的不舍,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那好,我胡采颐非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路人。”
他的话像是一根刺,刺破了她未来瓜瓞绵绵的幻想。
温热的泪水淌过了胡采颐的面颊,她曾以为他们可以走到最后,可他仅仅是问天火环到底是不是她的东西,便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过往。
二人背道而驰,似乎谁也没有不舍。
金削雪的心猛然钝痛,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而后也没有回头,运起轻功离开了原地。
待到胡采颐回过头来时,只见那叶上的残影。
春意说得对,金削雪是个没有心的家伙!
🔒第三十章骨上窗(六)
街上一位麻衣人引起了百姓的注意。
此人一身麻衣,皮肤如铜,脸上挂着一坨高原红,他的发丝略显蓬乱,背负一个书匣子。
书匣子不装书,里面全是金属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
“他箱子装的是什么?怎么跟玉石一样的声音?”
胆子儿大的上前询问:“高个郎,你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闹个不停?”
这人颇为大方地打开了匣子里的东西,众人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是一些工具,有像蝴蝶一样的刀子,有跟蜈蚣一样的铆钉,还有一些说不上来名字的刨刀和刻刀。
高汉子比询问他的七尺男儿还要高出一个半头,对于这些东西,高汉子放开豪迈的声音,笑道:“这些都是俺自己看书上做出来的东西,老宝贵了。”
说罢,高汉子关上匣子,拍了两下,里面发出一阵轻响后,他才确定东西都在原位。
“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瞧把你给护的。”
刀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最喜欢的东西,尤其是金面刀郎的金刀,那可真是削铁如泥。
被打击到的高汉子也不恼怒,唇角泛笑:“敢问陈玉忠是在新兴县吗?”
他那师兄向来天赋高过于他,即便不能超越核舟人,至少能在一方闯出点名头来。
谁知,老百姓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人。
“是干什么的?”
高汉子朗声道:“和俺一样,是个木雕师,是你们蔡大人请我过来做木雕的!”
新兴县多地的泥塑差不多也该到了修复的时候,这会儿蔡阙是想要用木雕代替泥塑了。
“你说蔡大人,大伙倒是认得的,不过这个陈什么……”
“陈玉忠,他是俺师兄,出来比俺早,俺来这是寻他比试。”
“这个人物,我们真没有印象,不过高个郎你要是想找人,可以去县衙那里,县衙人多,没准几天就给你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