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不能乱说。”
好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走红毯的新人身上。
胡采颐拿开春意的手,小声道:“我没乱说,你想想,从自梳山庄至今可有三个月了?”
春意摇了摇头,降临两个月好像是有的,但是三个月……
“那絮ᴶˢᴳ絮的肚皮显怀了,显怀至少要三个月才显怀,我猜啊,钟奇残了,是那个地方残了。”胡采颐分析得有头有尾。
所以钟奇残了,倒也不是真的骗了她。
想到这里,春意觉得这一定是天意。
冯御年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这女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若是能够听见她的心声就好了。
“真的?你确定你没看错?”春意的语气中充满了欣喜。
“我视力老好了……”
她能透视的事情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可是一个羞耻的秘密。
胡采颐回头一看冯御年,月白华裳之中,她清晰看见衣裳内包裹健硕的胸肌,再往上看连冯御年的头盖骨都清晰可见,当然,为了不长针眼,她没有往下看,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羞耻心存在。不过她的透视只能看见上半身,以至于她看到的世界所有人都是上半身,除了……
冯御年稍稍偏头,疑惑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胡采颐心虚地别过了头。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奇异之眼,看谁都像是看惊悚的台上戏。只是,为何只有冯御年是完整的?
她想不通,难道是因为冯御年是一个完人?
想到这里,胡采颐不由得浮上一片红晕,恰如天边极盛的晚霞。
春意见她这副模样,回头看了一眼冯御年,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她懂,她都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柳絮絮的高堂是柳意明,二拜高堂时,春意的目光落在了柳意明的身上,自己的父亲在为私生女坐列高堂。
春意不由得覆上了一抹哀伤,又在庆幸还好她娘没有来这里。
待到念到“夫妻对拜”时,意外出现了。
搭台的戏班子,正唱青衣角的戏子倏而倒地不起,鼻腔中流露出殷红色的液体。
众人一阵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所有人都摒住了气息,大婚之日死了人,可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柳絮絮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皮,生怕什么事情被揭穿一般。
叹茶之际,戏台上的青衣又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提拉起来,趁着白日灼灼,可见青衣身上缠绕着泛光的线,紧接着,青衣角的四肢开始摆动起来,生硬又隐隐在诉说无声的幽怨,仿若一个被操纵的皮影人。
这时,书生施施走来欲要解释:“此为……”
柳絮絮却揭开了自己的红帕子,任凭众人阻拦未果。
柳絮絮气急败坏,伸出自己的手指头怒骂:“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大婚之日,演的是什么?是想咒我死吗!”
钟奇挡在了柳絮絮前面,宽声道:“絮絮,别生气,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柳絮絮以为自己嫁对了男人,这个男人一直在护着她们母子二人。
可钟奇想的是:这个臭婆娘,竟然敢伤害我儿子!等诞下麟儿,我非休了她不可!
胡采颐这边呢,春意看得可欢了,学着胡采颐翘起二郎腿,一边看戏一边吃着花生米,时不时拿了几块桌子上的点心。
冯御年微微苦恼,胡采颐那么快就将人给带偏了,还真是伤脑筋。
“瞧瞧这二人没出息的样子,啧啧啧。”
许是花生米吃得太急给呛住了。
胡采颐咳嗽了两声:“咳咳。”
一杯淡茶便停在了她的眼前,她一杯茶饮下去,还没抬头看来人:“谢谢兄台。”
“不客气。”
完了,这不就是冯大人吗!
胡采颐盯着他的双脚,迟迟不肯抬起头。
“我很可怕吗?”
胡采颐摇了摇头,闭着眼睛抬头,睁开时恰好看见冯御年那一张清俊宁雅的脸。
“大人真好看。”
这句是她发自内心的赞叹。
久年未动的心池这会儿泛起了涟漪,恰如春风拂岸,恰似早莺争树。
“咳咳,嗯。”冯御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在认同她的话。
胡采颐余光经处,倏然放大了瞳孔。
她能清楚地看见青衣角上的皮肉已经破了,只差一分那线就要拽断青衣角上的手腕。
“大,大人,快看,她……”
“断……断了……”胡采颐喃喃道。
冯御年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这惊恐的神色是因为看见了他?
不对!
冯御年顺着胡采颐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青衣角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青衣角身上流淌至地面。
众人皆以为这是在表演皮影戏。
“多谢大家捧场!”
书生拱手做拜,将成亲现场变成了他的戏台子。
雷鸣之声纷纷响起。
“演得真不错啊!”
“就是,现在还在地上!”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大婚之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