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他那颤抖的一声呢喃,温澜的心像是被剥开了一样,自责和愧疚交织的痛苦让旧病又有找上门来的迹象。
“小昀说做手术麻醉前他还喊着你的名字。”
顾亦琛的母亲坐在后面,声音沙哑。
温澜忍住哽咽,“对不起…”
“其实…也不算怪你,”江云舒叹气,“你是个好姑娘,但有些事情既然是错误,我还是希望及时止损。”
当初顾亦琛带温澜见过父母,江云舒一见了温澜就很喜欢,所以顾亦琛也没费什么心思去解决所谓的婆媳关系。
顾亦琛的父母都是M大的外籍教授,温澜曾经因为这个十分自卑,但她始终没有让温澜尴尬过,甚至十分照顾她的感受。
原本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就因为她的闯入变得糟糕。
“阿姨,我…”
温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狡辩。
江云舒站起,轻轻拍了拍温澜的肩膀,“小澜,实话说,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能做我的儿媳我求之不得,但现在你的选择已经摆在眼前,就不要一再错下去了。”
“亦琛的事情终归是个意外,我和他爸爸伤心过了、难过过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后余生的路都是他自己要走的,如果能圆满是最好,如果不能,也是他的选择。”
温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顾亦琛的原生家庭完美地让温澜觉得可望不可及,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发现自己与他们始终格格不入。
可是,深陷沼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渴望阳光呢?
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而已。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段时间让我照顾照顾他好吗?”
就当是弥补他,她终究是不该隐瞒。
外面走廊中,贺栩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这刺眼的一幕。
“贺总。”
贺昀的声音传过来,他没转头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贺医生,”他转头,“好久不见。”
“是啊,聊聊?”
医院大厅的阳台处,两个身形相似的男人站在一起,引来不少人侧目。
虽然身形相似,但气质大有不同。
贺昀先开口,“听说你逼着她结婚了。”
他的说辞勾起贺栩的一声冷哼,“她迟早会有心甘情愿的那一天,贺医生难道觉得那三年她忘记的东西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吗?”
“把她逼到这个份上,”贺昀低眸摇头,“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贺栩沉默,实在是觉得没必要和他多费口舌。
贺昀继续道,“ᴶˢᴳ其实我一直明白,你明知道当年的事情和温澜无关,为什么还要不择手段地用折磨她来换取报复的快感。”
“我想贺医生是糊涂了,我哪里有折磨她,这种事情冷暖自知,难不成她亲口和你说过?”
若放在从前这样的话他绝不会说,自证反驳从来都不是他的作风。
但贺昀有这样的想法就很难保他会对温澜传递这样的想法,总归对他在温澜心中形象的树立不利。
贺昀怅然一笑,“不管你信不信,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就像当初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我离开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贺医生的意思是…”
“放过她。”
贺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想到三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天真,你那么不长进,还妄想着保护她。”
“没有你,就不会有危险。”
同样的话,温澜也和他说过。
他恍然忆起那个画面,不知为什么在一片模糊的记忆海洋中,那一幕是那么清晰。
她清冷倔强的目光,恍如隔世。
“这三年,她不止一次地和我说过,她很庆幸当初选择了和我走,事实证明,离开你之后她所遇到的都是美好,”贺昀顿了一下,“爱是成全,不是占有。”
第116章 想起来了
成全?
贺栩不是没有想过,但只是想一想,就像抽筋剥骨一样疼。
那三年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两人的对视犹如一场较量,贺昀周身的气息也一改温润,变得凌厉。
“哥,”温澜站在不远处,皱眉头看着两人,“亦琛该换药了。”
贺昀立即上前,“好,我知道了。”
说完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拉着温澜,因为他知道应该给她一些空间。
温澜没有多看一眼同样站在窗台前面色沉冷的男人,转身准备跟着贺昀一起过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回头。
“你去哪儿?”
温澜想甩开他的手,试了几下没结果,这才转头看向他,“给他换药。”
随着她的话音落,男人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换药有医生,你…”
“我乐意,贺先生还有什么意见吗?”
贺栩捏着她的肩膀,眼尾已经有些猩红。
“你别得寸进尺。”
“如果你那可怜的施舍也算得寸的话,我还真不觉得我做得有什么不对。”
空气凝滞。
四目相对,贺栩忽然觉得温澜似乎不太一样了。
是那种熟悉的不同,就好像找回了另一个自己一般,清冷倔强的目光和他恍然想起的那一幕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