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这段时间中少有的清明,沉静得有一片汪洋。
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魅力。
“都值得,”贺昀看着,坚定依旧,“我说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也要努力,让自己走出来,都会好起来的。”
温澜点头。
这样也算是她给自己的一种压力吧,如果她好不起来,这个孩子也不会好。
时间又平淡地飘过了好多天。
但这种平淡只对温澜而言,贺昀这段时间只有忙碌和慌张。
温澜知道那份文件只要她不签字,贺栩的计划就不会成功,他就一定会来找她。
她从贺昀那里什么都问不到,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份文件上了。
果不其然,临近温霆的寿宴的那天,骆菁又来了一趟她的住所。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拿温澜已经签过字的文件。
温澜开门时只觉得失望。
后者却是十分得意的意思,面带着笑意,“贺总让我来取文件。”
“怎么是你?”
因为这几天的状态有转好的迹象,温澜的脸上有了些气色,说话时的神情也生动了很多。
骆菁笑了笑,“那你要去问问贺总了。”
温澜垂眸不再说话。
“你最近养得不错,比我上次看到的你要好很多了。”
她说这话绝对不是关心,温澜能听出来她这话中的嘲讽之意,嘲讽之外还隐藏着另一种含义。
“你什么意思?”
她立即感觉到,反问。
骆菁看了一眼房中,发现没有其他人,“你过得是不错,贺总可就未必好了,明明有最好的选择他不选,为了你他偏要走弯路,你对得起他吗?”
温澜有些听不懂她想表达什么,但可以捕捉到的是贺栩真的在筹谋什么。
“文件给我。”
骆菁将目的达到,这是要走的意思了。
“我还没有签字。”
温澜如实相告,“你告诉贺栩,如果要我签字,就亲自来找我。”
她一定要亲耳听到他的解释。
“抱歉,贺总最近很忙,怕是没时间呢。”
“那ᴶˢᴳ你现在打电话给他,我自己和他说。”
骆菁没想到温澜这么坚定,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温澜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从她这里联系上贺栩了,心里的烦躁感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骆秘书为难就算了,只是那个合同我没打算签,你也拿不走了。”
说完,温澜将门关上。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不知道被拒之门外的骆菁有没有离开,过了很久,又是一阵敲门声。
声音响了有几下她才反应过来。
是贺昀。
他看到开门的温澜满脸的疲惫,瞬时担忧起来。
“你怎么了?”
温澜沉默了好久,“我想...参加温霆的寿宴。”
贺昀没有急着拒绝她的这个提议,仔细看了一下她的神情,确认她和他离开之前不太一样了。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温澜垂眸,犹豫了一下,“骆菁来找我要签过字的文件。”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贺栩的秘书,也能察觉到她对贺栩的心思,只是不能确认,现在这一遭就能笃定了。
“如果真的想去,我看一下,能不能调一下班。”
“我自己可以去,你不用陪我。”
她的本意是想联系上贺栩,而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联系上他了吗?”
“嗯,”贺昀知道瞒不住,“但他最近确实忙,而且过段时间他就要回国了。”
“回国?”
温澜不敢相信,“你能让我直接和他联系吗?”
她的手机被收走,到现在都没有机会了解外面的情况,贺昀把她看得紧,她就更没什么机会知道外面的事情了。
贺昀沉默,温澜就知道答案了。
她只知道阮幼晴最近回医院工作,贺昀有时也会有手术要做,似乎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轨,不是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了。
可是自那天之后阮幼晴再也没有来看过她,甚至连联系都没有再有过,如果那天她没有听到阮幼晴说的那些话,也不会怀疑什么。
但她听到了,所以总觉得不安。
“别想那么多,如果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就没办法吃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要怎么好起来。”
贺昀将自己的东西放进冰箱,尽量让自己的神色自然一些。
温霆的那个寿宴邀请了太多人,他的本意当然不止在此,显而易见的东西肯定不止旁观者能明白,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他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契机。
温澜是他的引子,所以所有人都在将温澜困住。
贺昀自然也不希望她去冒险,只能说能瞒一时是一时。
温澜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只能说贺昀太了解温澜,他知道如果他们都回归到正轨,温澜肯定不会想太多,也会安心,所以这个理由最合适不过。
当然,贺昀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温澜一心想着出去,他总也不能一直困着她,温霆只要想做什么,漏洞总归是存在的。
滨江公寓。
贺栩收到了温霆的请柬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贺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