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驻足在这里,风扬起她的发丝,像是画中随意又点睛的几笔,有个摄影师站在路的那端拍下了这一幕。
婚礼也是她曾经向往的,可是她没有得到过,就连一个承诺也不曾有过。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过着她想要的生活,在拥有她向往的东西,一无所有的只有她而已。
小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它的尽头是高悬的石头海岸。
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击着礁石,温澜的心也逐渐静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闭上眼睛感受风的存在。
远处下面的海滩上传来孩子的笑声,他们很开心地在堆沙雕,他们都有父母的陪伴,欢笑一直萦绕着他们。
对温澜来说,残忍又现实。
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孩子都在她的生命中转瞬即逝。
她看着看着,向前面又走近了一些。
拿起手机,看着贺昀的号码,点到信息栏,打了几个字。
“此生无憾。”
她颤抖着手指点了发送。
合上手机,她又看了几眼海滩上嬉闹的孩子,转身回了住所。
在不远处的礁石后面,贺昀的手机响起。
他点开,看见了温澜发过来的消息。
可是,他很想问一问她,此生,真的无憾了吗?
回到家中的温澜将打开了抽屉里的药盒子,将每一瓶的标签都撕掉,画上笑脸。
里面不是她吃的药,是她在住院的时候写的小信条,每张里面都有一句话。
有送给所有人的,除了贺栩。
她看着自己刚刚画上去的小脸,笑容再一次出现。
躺在床上拿起刀的那一刻,她反而却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了。
后悔吗?
她问自己。
曾经的自己那样的义无反顾,明知没有退路,明知爱迎万难。
你瞧,你赌输了吧。
天空一直都在,只有云去了又来。
...
半年后,著名摄影师Evenlyn凭借着一张摄影作品拿下了大奖,许多慕名而来摄影展的人都是为了那个摄影作品。
它被展览在大厅的正中央,黑色的边框镶嵌着浮雕,画中的女人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发丝一层一层地顺着风的方向朦胧铺开,侧脸精致,眼角的凌波似乎还在流动一般。
只是这样看,她的眸中有着及其复杂的情感,好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感慨,还像是伤感。
有人说自己还看出了她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慰。
这张照片的讨论度瞬间飙升,各国媒体都想要蹭个热度,很多热门词条都会冠上这张照片的名号。
贺氏大楼。
“其实也还好吧,除了好看我也看不出什么。”
“主要是说这张照片特殊,因为参赛主题说是风景,但没想到照片里的人竟然火了,很多人都说这照片里的人成就了那个摄影师。”
“确实好看,实话说能把鹅黄色裙子穿得这么有破碎感的真的不多,你还真别说好像真的盖过了景色的风头。”
“所以有很多人找这个人是谁啊。”
两人在茶水间讨论得正兴起,江诚忽然推门进来。
两人瞬间沉默。
江诚笑了一下,“在摸鱼?见我这么怕?”
“那倒不是,”其中一个立即笑道,“我们在讨论最近很火的那个摄影作品。”
“哪个?”
她将自己手机上的照片拿到江诚面前。
江诚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
是温澜。
第170章 明明能等到
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出现了,已经成为了公司中的禁忌。
江诚看着那张照片,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年前,贺昀将温澜去世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震惊之余他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他怕贺栩在见到温澜的骨灰之后一病不起,整个贺氏的运作也会陷入僵局。
直到现在,之前一直拖着遗留下来的问题还在影响着贺氏,相比之前,这次的危局持续的时间更久,所以温澜去世的事情如果被贺栩知道后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江诚的脸色不太好,“以后别在公司讨论这件事。”
两人具是一愣,面面相觑。
就算她们不讨论也肯定会有别人讨论的,毕竟这件事的讨论度真的高。
走出茶水间的江诚觉得自己都有一些站不稳,他忽然不知道如何面对贺栩,这半年来忙不完的事情也算分掉了他对温澜的思念,贺栩也不止一次地说过忙完这阵,他还准备回去。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江诚也只能搪塞回应他的打算。
“江助理,这里有份文件需要贺总签字。”
江诚看了一眼,接过。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贺栩正在看手机。
面色凝重,幽深的眸中隐隐有微光闪现,没有抬头看江诚,“联系那个摄影师,买下这幅作品的版权。”
江诚没看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作品。
过了很久,他回应,“好。”
江诚将文件放下,准备离开,又被贺栩的声音叫住。
“订下午的机票,去爱尔岛。”
江诚的心凉了半截,“贺总...下午还有一个会议...”
“推了。”
他答得干脆,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江诚不敢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