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真可笑啊,什么都砸向她,但又明明知道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目光涣散地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阮幼晴想把她拉起来,她却纹丝不动,小腿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将她的裤子染上了颜色。
她的存在阻碍了医生处理小柔的尸体,阮幼晴找人帮忙把她架到了走廊的椅子上。
落日的光撒在走廊上,满地金黄。
温澜看着,泪水汹涌而出。
阮幼晴不知所措地安慰着她:“温澜,一切都会过去的,其实…这件事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是吗?”
明明离希望只有一步之遥,却还是因为她破灭了。
还是因为她。
温澜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晦气的人,她没有得到过安稳,却又将别人的安稳抽走。
张姨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温澜守在她的床边。
和温夫人一样年纪的张姨发丝已经苍白了,也比温澜的记忆中要多了许多的皱纹。
即使操劳了这么多年,女儿还是走在了她的前面,想到这里温澜都不敢去面对醒来的她。
怎么选都是错。
离开贺栩是错,不离开也是。
如果她活得自私一些,麻木一些,就能找到对的那条路了吧。
从火葬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细雨。
温澜还没走近门口,就看到贺栩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撑着伞,周身冷冽的气息伴着寒风朝温澜扑面而来。
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抬步向门口走去。
“事情处理完了?”
“嗯。”
两个人的对话平静得就像日常的问候。
贺栩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盖到伞下,向路边的车子上走去。
温澜没有抗拒的意思,跟着他的脚步上了车。
“贺栩,”她轻声叫他,“如果我说我不会离开你了,你会放过我身边的人吗?”
雨点敲在车窗外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贺栩眉心凝起一抹冷意,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拿我的命,”她的眸子沉静如水,甚至还染上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当然我也知道这威胁不到你什么,但至少能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男人不说话了,温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认真思考自己说的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命在他眼中的分量也不过寥寥,当然这还是在温澜自认他们曾经相爱过的前提下。
她现在所有能够任性的资格,都在于在贺栩那里还有可以折磨的价值。
这是温澜眼中,他们之间的关系。
“决心?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会吃了你?”
“那就不知道了,你的心思我从来都猜不透。”
撇开脸不再去看他,却又被男人掰着正对着自己。
没有从温澜的眸子里看到想要看到的情绪,又将她甩开,周身的气息已经阴寒到了极点,冷声道:“在我看来,你也很难猜。”
温澜腿上的伤因为细菌感染化了脓,从围墙上摔下来也伤到了骨头,对于一个舞者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舞团那边给她休了假,从贺栩把她接回来以后,她一步都没再踏出碧幽院。
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秋天悄然过去,空气中的潮湿逐渐被冻结,温澜也很少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温澜的妥协真的换来了贺栩对阮氏收手,只是阮幼晴和温澜通电话的时候还是会对贺栩破口大骂,温澜听到这里一般都是把手机放在一边,一边听着一边做别的事。
阮幼晴最不明白的还是温澜就这样束手就擒,明明温澜是最在乎自己的名声还有傲骨的。
对此温澜也只表示太累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
一天下午,贺栩回来得很早,说要带温澜去参加一个晚宴。
正在试着练功的她愣了一下。
哪怕是以前,他们都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对外的宴会上过,因为贺栩从来没有提过要温澜和他一起。
温澜收起垫子,起身看向贺栩:“贺总不嫌丢人吗?”
贺栩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沙发上,挽起袖口慵懒地冲温澜勾了勾手指。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被贺栩伸手揽到了他的腿上坐着。
“温小姐长得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温澜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你先换件衣服。”
说着贺栩低眸看了一眼她薄纱的练功服。
温澜意识到,伸手推开了他,起身向对面的卧室走去。
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贺栩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温澜出声叫他:“贺栩,可以走了吗?”
贺栩闻声掐灭了手中的烟。
温澜看见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你又吸烟了?”
香槟色的包臀鱼尾裙将她曼妙的身姿凸显得更加诱人,刚才的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像一朵温柔又耀眼的白玫瑰。
贺栩转身后就没有再移开过眼睛。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她只能再向他走近一些:“贺栩?”
还有一步的距离的时候温澜看清了他手中掐灭的烟头,不满地看着他,却被男人一把拉到怀中。
握着她盈盈的腰肢,他才找到一点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