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那块白布,紧紧握着白色床上冰凉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啊,您再看看我啊!我是澜澜啊张姨…”
温澜尽力地将她的手往自己的怀中暖着:“手怎么那么冰,我帮您暖暖,暖暖就好了,就像…就像我小时候您帮我暖的那样,好不好?”
温澜并不是一到温家就得到贺夫人了喜爱,有近一年的时间她都住在佣人住的房间,因为没有人维护她,她的所有被子都很单薄,体弱的小温澜险些冻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是张姨将她接到了自己的房间。
温澜永远记得自己醒来后手上的温暖,那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亲人的温度。
但现在这具躯体她却怎么也暖不热了。
温澜瘫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贺栩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冲击再一次将她击垮,但她强撑着精神让自己不昏过去。
走廊的椅子上,她坐在同样的位置,上一次是小柔,这一次张姨。
她是害死她们一家的凶手。
至少是帮凶。
江助理走到她身边:“温小姐,贺总说,我们该离开了。”
温澜没有抬头看他,哑声回答:“知道了。”
江助理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大厅的取药处。
“我想要堕胎药。”
第52章 挺张扬
墓园中。
温澜穿着一身黑色套装,面对着三块墓碑,静静地站着。
他们一家人终于能安稳地在一起了。
温澜轻轻将花放到了他们的墓碑前,小柔的那块已经被溅上了湿泥,她用手指轻轻地擦着。
“张姨,下辈子,您做澜澜的母亲,好吗?我和小柔都是您的孩子,您别恨我,别恨我好吗?”
温澜的手在不光滑的墓碑上磨出了血迹,雨水不断冲刷着她的伤口,冲刷着那些血迹,她没有痛感,只知道用力地擦着。
过了好久好久,脑中的疼痛又冲撞而来,她痛得跌坐在了地上。
贺栩来到墓园时看到的是蜷缩成一团的人。
他慌张地冲向她,将人抱起。
他不愿意踏足这里,刚刚一直在墓园外面等她。
温澜所有的精神都是靠强撑,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揉了揉心口:“这里…好疼。”
就像被人粗暴地拨开又缝上。
贺栩将她放到车上,一言不发。
没有轻柔的安慰,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早晨醒来,温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她轻轻揉着,心中不自觉升腾起温暖的感觉。
昨天在医院,她没有买到药,事实上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她现在这世上唯一能够紧密相连的人了。
她也会想,曾经她的父母不能给自己的,她是不是能给他。
但这幻想很快就被打破,她记得贺昀说过的,这个孩子会有畸变的风险。
贺栩推门进来。
“还睡吗?”他冷冷地问道。
温澜摇了摇头。
“那和我一起去公司。”
说完,他将温澜要穿的衣服丢在了床上。
温澜知道,她即将成为他的一个挂件,时时刻刻被他带在身边。
她从来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来过他的公司,即使他们走的是专用通道,温澜还是能听到一些人的议论声。
办公室中。
她坐在沙发上,正要拿起一本杂志看,江助理敲门进来。
“贺总。”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温澜,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明白他的意思,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准备离开。
“说。”
没想到贺栩直接让他说下去。
“温畴回来,他将温夫人保释出来了,还有…唐小姐来找您。”
“知道了。”
温澜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紧紧盯着桌上的杂志书。
江助理走后,贺栩抬眸看向沙发一角的女人。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啊?”她恍然回过神,“你说什么?”
他晦暗的眸子让温澜有些捉摸不透:“我没有想问的。”
贺栩没有再理会她,继续专注着手头上的文件。
温澜松了一口气。
温畴是她的父亲,在贺氏落寞的那段时间他不见了踪迹,也正是因为这个勾起了贺栩的怀疑,由此查出了贺氏当年一夜之间差点消失在宁城的背后,极有可能是他动的手脚。
这也是温澜想不通的一点,如果贺栩是想要报仇,为什么一定要和唐梓媛结婚,明明以现在贺氏的实力想要拿捏温家几乎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况且通过唐家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一点都不像是他做事的风格。
不过她没有往细处想,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开贺栩,悄无声息地让这个孩子离开这个世界,见识了贺栩的手段,她不能去赌,至少不能拿她身边的人去赌。
一阵敲门声响起,唐梓媛推门进来。
温澜看到她的时候,满目愤恨。
如果不是她给她吃了那么多片的安眠药,这个孩子根本不至于会有畸形的风险。
现在罪魁祸首就站在面前,她却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