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机场入口的风顺着微弱的呼吸窜入血液精准地打击到心中的伤口,她捏紧了衣角。
贺栩的脚步也不可察觉地一顿。
江助理在后面拖着行李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看向温澜站着的地方,试探地问:“贺总…我们回公司?”
贺栩没有回答他,而是停住了脚步。
温澜觉得自己的脚像注了铅一般沉重,想要转身却被禁锢在了原处。
对视良久,仿佛时间都为他们静止。
她抿紧唇瓣,鼓起勇气准备转身。
“温澜。”
熟悉磁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澜的动作僵住。
不知什么时候,贺栩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向她靠近,却没有勇气回头。
他又叫了她一声。
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
“贺先生。”她回头,微微扬首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
但其实她的勉强都被男人尽收眼底。
“送人?”
温澜笑了笑,点头。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话要对他说,但那一眼直接吞噬了她所有的勇气。
贺栩看了一眼她空空的脖子,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扔得倒是挺快的。”
温澜几乎是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是丢了。”
“都一样。”
如常的对话让她更加痛苦。
电话响起,贺栩拿起手机去接,几乎也是在同时转身离开。
好像刚刚的场景就是一场幻影。
温澜自嘲地笑了笑。
也离开了这里。
傅家门口,温澜下车,身后的一辆车按了几声喇叭。
温霆在后座拉下车窗。
“小澜,带你去看看你母亲。”
温澜现在看到他已经满是厌恶,他的话更是让她觉得恶心。
她直接进了院子里。
“关于那天的事,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的脚步顿住。
他说那天的事无疑就是贺栩签下文件的那天,也是贺栩原定的婚礼当天。
看到她不再向前走,他又开口:“爸爸不会害你的,上车。”
郊区的墓园中,温澜看着那块碑,想笑。
“你妈妈出车祸的抢救的那几天,你卧病在床,甚至连她…”
“少在这里假惺惺,”温澜直接打断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霆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但声音明显变得沉冷。
“我是你父亲。”
“你和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一样,不配。”
她极力保持克制,还有更恶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至少她还保持着对一个长辈,哪怕是陌生的长辈最起码的尊重。
温霆丝毫不恼,竟还挂着笑:“那来聊点别的。”
“上次我们的合作很顺利,接下来我们还可以继续。”
“温总几年前不就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几年后卷土重来,还想故技重施,我没什么本事,能被你压榨的价值早就不剩了,你再拿任何的东西要挟都没用。”
温霆冷哼,目光尖锐又凌厉:“你肯定是有价值的,我的女儿能同ᴶˢᴳ时周旋在傅时宴和贺栩之间就足以说明问题。”
她发现过去她始终在逃避这个局,殊不知早已深陷其中,其实有时顺水推舟也许是个好的办法,至少她还能确认当年到底有什么样的证据指向她。
温澜沉默了一会儿:“温总既然这么看得起我,不如说说需要我怎么做?”
温澜没有坐温霆的车离开墓园,她一个人在外面的街道晃荡了好久。
冷风吹着能让她更加清醒地将温霆说的话理清。
夕阳照到她身上的时候,傅时宴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没有接听,将手机放到口袋里,坐到路边的长椅上,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温霆的话。
“姐姐。”
一道稚嫩的童声将她从冥思中扯出来。
她立即睁开双眼,小女孩那张熟悉的脸正溜溜地看着她。
温澜的脸上立即有了笑意:“你怎么在这里?”
她伸出小手拉住温澜的手指,另一只手指了指马路上停的车。
“来找你的,我妈妈在那边,她在等你。”
温澜仔细地看了一眼车窗背后的轮廓,似乎确实是那天的女人。
监控上的画面也随之出现在温澜脑海中。
第72章 恐惧他
小女孩知趣地坐到了后面的位置,温澜只能向副驾驶那里坐。
看样子她的年龄没有比温澜大多少。
她对温澜温柔笑了笑:“你好。”
温澜也微笑着回应。
“温小姐信得过我?”
温澜看了一眼后面乖巧坐着的女孩。
“我是信得过你的女儿。”
女人笑了笑,发动车子。
车上,温澜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问:“我们去哪里?”
“去见个人。”
这段时间来,已经有太多人和她说这句话了,每次听到都会有些恐惧。
“怎么称呼您?”
“我姓宋,叫宋茗芝,你叫我茗芝姐就好,我女儿…”
“姐姐!我叫宋潋!”
她在后面开心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