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栩十分清楚傅氏的命脉在哪里。
傅时宴倚在后面的手臂忽然紧绷了一下,轻笑着推了推眼镜:“我和贺总的追求不同,所以温澜才会选择我,因为我能给她安稳地生活。”
贺栩沉冷地看着他,不屑和他争辩没意义的东西。
两个男人之间的拉锯战看得裴尚头疼。
趁着进来换药的机会,他将傅时宴请了出去。
后者却是有些不甘心,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睨了一眼裴尚:“我的未婚妻受伤,我为什么要离开。”
话音落,傅时宴的助理敲门进来,说傅老让他回傅家老宅。
贺栩还是保持着慵懒地姿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在傅时宴的助理说完话时挑眉,似乎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傅时宴立即明白了什么,不善地审视着一旁的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陷入了漆黑,时间过了多久,他就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多久。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剐蹭着她的脸颊,似乎在用动作表达着对她的怜惜。
她的眉头忽然蹙了一下,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满目惊恐。
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恐惧感更是被扩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没有贺栩的那一侧瑟缩。
他的手指不着她的皮肤,停滞在了半空中。
温澜绞紧了被子,呼吸也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
她的记忆混乱了,眼前的这一幕和他们孩子离开的那天,贺栩闯到病房之中的场景重叠,她分不清。
看着他,温澜忽然摇头,泪水不需要任何酝酿地涌出。
“我没有…我是希望他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看的…”
第74章 放手
实际上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人已经模糊地难以看清神色,但她只自顾自地解释,并不是为了让谁听到,而只是想要让自己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找到出口。
贺栩试图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却被她躲开。
她慢慢地将自己的全身卷成小小一团,目光也涣散无光,手背上的针管也在她的扯动之下抽出,不断颤抖着。
“温澜。”
贺栩收回了手,试图叫了她一声。
“不对…”她看着被子的方向,忽然有了笑意,“我不希望他出生,他不该出生的…我凭什么…我…”
她沉浸在那个让她恐惧的世界里无法逃逸,曾经答应带她离开的那双手也无处寻找。
裴尚进来,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她才逐渐昏沉地睡下。
“她以后,都会这样吗?”
贺栩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裴尚将吊瓶的针头又扎进她的手背。
“不好确定,”他叹了口气,“主要原因不明,其实理论上来说她清醒的时候应该很多,但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后续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打击,让她的病情加剧,又或者说,最近有会让她情绪不稳定的因素存在,所以导致她很难找回理智。”
刚刚女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小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顿时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因素。
此时江助理进来:“贺总,查到了。”
温澜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中已经空无一人。
她只记得昏昏沉沉之中做了好几个梦,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尚走进来。
温澜警惕地看着他。
“清醒了?”
她没回答,皱了皱眉。
“你是谁?”
裴尚带着几个护士帮她扶起来,和煦地笑了笑:“医生。”
温澜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问:“我怎么在这里?”
她只记得那晚在路口因为头痛又不知道坐在哪里待了很久,后面的事都好像是梦里发生的。
“贺先生送您过来的,”他给她换了瓶药水,“温小姐,您头痛的症状持续了多久?”
听到是贺栩的安排,温澜忽然有些抗拒。
没回答他的问题,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旁的护士拦住了她。
裴尚也立刻解释:“您先别着急,先治病要紧。”
温澜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样,也不顾护士的阻拦,执意要往门外走。
就好像冲出了这里,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她向往的世界。
眼看着快要拦不住她,裴尚只能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又立即给贺栩打了电话。
彼时,刚刚签完合同的男人接到了电话。
坐在会议桌旁的另一个人等着他将电话挂断,玩味地笑道:“很少见贺总有着急的时候,电话里的事情估计是很重要了。”
贺栩收起手机对他客气地笑了笑:“合作愉快。”
“能和贺氏合作当然算是我的荣幸,您的意思我也明白,就是有一点不太理解。”
贺栩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示意他说下去。
“贺总原本不是要和唐家那位已故的小姐结婚,如果照着贺总您开出的条件,会不会冒犯到唐家。”
“不会,您想如何处理,都可以。”
对面的人这才爽快地点了点头:“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那人走后,贺栩立即赶往医院。
裴尚将他拦在了门口。
“按照你查到的,整个症状确实符合,肯定是有治好的概率,但估计过程应该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