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是口是心非,时岚故意皱眉吐舌,一脸嫌弃:“真过分!”
接着,把花放在了钢琴上,时岚做了个手势,请他回卡座。然后,她双手放在了黑白琴键上,方才的紧张已被清扫干净,指尖按下琴键的刹那,自信洋溢在她的脸上。
已经退回到座位上的周品树抿了一口咖啡,满意地笑了。
此时,意气风发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光。
一曲落罢,掌声响起,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可见旁人对她的欣赏绝不亚于周品树。
然而ᴶˢᴳ,被喜欢也意味着可能会招来狂蜂浪蝶的虎视眈眈。
这一点,此刻的周品树是没有料到的,毕竟是高级餐厅,比起那小餐馆后面阴暗的小巷子,自然安全得多。
于是,他给时岚发了条微信,便提前离场了。
如果没有余可妍的那通电话,周品树大概是不会丢下时岚的。
还不到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匆匆赶往了酒店。
余可妍很少会一直重拨他的电话,当他挂了三次,她还坚持不懈时,周品树立刻便察觉到不妥。
果然,电话接通之后,余可妍哽咽着声音,问周品树能不能给她带一套新的礼服。
周品树还未来得及疑虑,那边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的,是嘲讽、是咒骂、是耳光。
随即,极为嚣张的女人冷笑着说:“什么破基金会,也敢邀请我,还以为余家大少奶奶多受宠呢,原来不过如此,今天一个余家人都没有,浪费我时间!余可妍,你记住,刚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若是胡言乱语,这春宴基金会也不用做下去了。”
周品树没有听到后续发展,因为电话被挂断,之后便再打不通了。
下了车,他急急忙忙去酒店旁边的商场买了一套新的礼服裙,再赶往宴会现场。
见到余可妍的时候,她有些狼狈,身上的白色礼服沾了大片红酒,脸蛋红了一边,一眼便令周品树想起了电话里听到的那个耳光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她笑着,有些拘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呵。”周品树突然就笑了,“有意思吗?”
“嗯?什么?”余可妍脸色微变。
“做戏做全套,起码得真打耳光吧?我见过计俩可多得去了,你以为把腮红画重一些,就像被人打过了?”
“抱歉。可你还是来了。”
余可妍仍是笑着,但挺起胸口的她再不见半分娇弱,脸上甚至还有些得意,像是赌徒拔得了头筹。
这才是余可妍,“楚楚可怜”这个词,向来是被她所唾弃的。
是自己昏了头,才会上了当。
周品树深呼吸,强压下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把装着礼服裙的袋子丢到了她脚下:“宴会我是不会出席的,你应该了解,就算把我骗过来也不过是徒劳。”
“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见你,单独的。”
第17章 凭什么
叔嫂共处一室,本就人言可畏,余可妍偏又说着暧昧至极的话,周品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有完没完?”
他怒了,声音里的冷厉未藏半分。
正是人言可畏,正是耿耿于怀,正是做贼心虚,他才处处躲避。
五年来,这是第二次,两人重逢以来的单独相处,相比当初参加婚礼时的痛彻心扉,此刻他只觉得空气中好似有无数的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与他相比,余可妍则从容得多。
只见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知道你不想提从前,我也想好好地当我的余家大少奶奶。”
亲耳听到她如此划清界限的话,那些纠缠过自己日日夜夜的回忆,愈发地显得悲凉。
周品树故作镇定,以沉默回应。
“你应该清楚,我用这种方法见你,比你冒险得多,毕竟这世界对女人的偏见总是很多。”
“若你只有废话,我便不奉陪了。”
见他转身,余可妍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跟你之间,不存在‘重要’两个字。”
周品树冷漠地扫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理了理衣袖。
余可妍也不恼,识趣地跟着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温柔且笃定地说:“我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想要你放弃周氏集团的继承权与股份,这些对你来说,不过身外之物罢了,你一向不屑一顾的。”
“呵。”周品树轻笑一下,摸了摸鼻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余可妍,“我刚才的意思是凭什么,不是问你要什么。”
“……”
“凭什么你跟我要,我就得给?”
“难道你还真打算放弃你的梦想,回周氏?阿树,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怎样的人,跟你毫无干系,也不需要你了解。余可妍,手别伸得太长,东西要不要,我自有决断,可你问我要,我就偏不给。”
“我不是为自己要的,是为你哥。”
余可妍轻飘飘的一句,直接击溃周品树。
霎时间,他哑口无言。
见状,余可妍嘴角轻扬,继续下猛药:“周氏集团到你哥手里,整整十五年,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你哥功不可没。可爷爷就只偏心你,在他心里,你始终是唯一的继承人,他手里的股份,大概率也是会留给你的。阿树,你又不懂这些,不屑于这些,你要了也没用,不如都给了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