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慈再也没忍住,低声抽噎了起来:“你们别问了……”
她越是这样,两人就越是好奇。
见她坚持要走,时岚情急之下伸手过去,没想到轮椅反倒是撞倒了她。
跌坐在地上的那一霎,时岚被阮慈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惊吓到,但眨眼的瞬间,她又恢复了怯怯懦懦的样子。
错觉吗?
时岚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阮慈在丁蓝莓的搀扶下爬起来,像是被逼迫到走投无路,她崩溃大哭道:“他逼我辞职,逼我拉黑你,要我发誓再也不跟你联系,还逼我离开H市!呜呜……他还说,如果我不照做的话,他就要我们一家都消失在H市!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带来的人每一个都凶神恶煞!我真的很害怕!那天在天台上,我差点就摔下去粉身碎骨了!”
时岚没想到阮慈的辞职是周品树背后胁迫,震惊之余,内心并不愿相信:“他……他怎么会……”
阮慈虽然看不懂手语,却从时岚的神情看到了怀疑,只见她冷冷一笑,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淡漠道:“你若是觉得我在撒谎,大可不必相信。反正,正如他所说,我不配当你的朋友。”
她看着时岚,眼神里满是失望。
时岚内心一紧,下意识的,她道起歉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会那样……”
阮慈叹息:“算了。时岚,我只求你一件事,你不要跟他说我回来了,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我弟弟生病了,他得在这里治病,拜托你了!”
阮慈将姿态放得很低,时岚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抿了抿唇,她点头,应允了她的请求。
第40章 我只当她是个孩子
见过阮慈之后,时岚心事重重。
正当她犹疑着要如何旁击侧敲,令周品树说出真相时,她在小区里看到了周品树与余可妍。
两人似乎在谈话,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气氛并不是很好。
时岚下意识就往旁边躲,正好旁边的矮树丛挡住了她,而下一秒,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她才惊觉,自己像是一个窃听者。
然而,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周品树冷漠的声音飘了过来:“余可妍,请你以后不要再去找时岚,不要再跟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岚敏感地竖起了耳朵。
面对周品树的命令,余可妍摸着鼻子,轻轻一笑,反问:“阿树,你喜欢她?”
没想到余可妍会问这个问题,时岚的心,突然提到了半空中,“扑通扑通”的,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在狭窄的胸膛里四处乱撞。
心,在期待着答案。
紧张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这期待应不应该。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树叶,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仿佛在静候着答案。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才听到周品树的回答。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冷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说有关,那你会告诉我答案吗?”余可妍直视着他,傲慢的气势一点儿也不输他。
周品树仍是一声嗤笑,顿了顿,他才正面回道:“我只当她是个孩子。”
他自认为,这是最合适的答案。
殊不知,此时的时岚身子一颤,不知不觉间竟摘下了一片树叶,心莫名地被阴霾覆盖,像是无法透气。
而余可妍挑了挑眉,凝神看着周品树。
像是在琢磨他答案里的真假,好一会儿,她才嘲弄似的笑了:“那就最好。”
周品树完全不将她的嘲弄放在眼中,只冷声警告:“余可妍,收起你那些该和不该的想法和手段,不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上一次的事,我不计较,但,下不为例。”
闻言,她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直接略过这话题,自顾自地续上方才的话:“你如果不喜欢她,就不应该跟她同居,你们这样住在一起,左右邻里的闲话可不少,你是男生,你倒是无所谓,你有没有想过她?”
“这些事用不着你担心。”周品树完全不当是一回事,只觉得她逾越了。
“作为你的嫂子,作为周家大少奶奶,我是有资格担心的吧。你的一言一行,也关乎周家的名誉。”
“没有什么关乎不关乎的问题,周家二少早就病逝了。”
“但你还活着,总有一天,你是要回去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为周家,也该为她想一想吧?如果她爱上你那怎么办?你也说,她是个孩子,一个无法行走又无法说话的失忆少女,将她留在你身边,你确定她不会把你当成救生圈?”
“那你是不是也曾把我哥当做救生圈?”
“我跟她怎么一样。”余可妍一副趾气高扬的样子,“阿树,放了她吧,放过她吧,对你们都好。”
“余可妍,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其他的,你没资格干涉。”
时岚有些错愕,紧接着,醋意与生气一同淹没了心。
她虽然不知道余可妍要的是什么,却这一刻却明白,不管她要什么,他嘴上拒绝多少次,最终会双手奉上。
矮树丛上的叶子又被拽下了两三片。
等她反应过来,理智地暗骂自己时,余可妍正为周品树的话气极反笑。
仿佛再没有说下去的理由,只见余可妍抬了抬下巴,错过周品树身旁,径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