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哪儿了?”
“早逃走了!你休想得逞!”
“胡说!他们到底在哪儿?!”
“你不是神机妙算吗?自己算算啊国师大人,栽跟头的感觉如何?”
不要……连柒……
不要……
祁寒费力地睁开眼。
却被祁念笑封了穴道,瞬间动弹不得。
她没有看到国师是怎样疯狂地折磨连柒,因为祁念笑捂住了她的双眼。
他迫使她左耳紧贴他胸膛,右耳也被他堵了上。
可连柒的惨叫声却能无比清晰地敲击她的耳膜。
“这双眼睛不好,瞎得看不清局势,留着也没用,剜掉吧——”
“鼻子也是,做狗就该嗅觉灵敏,不中用,还是割了吧——”
“这一口的伶牙俐齿,真想一颗颗敲碎了串起来呢——”
“既然那么想替你的寒姑娘去死,我现在就实现你这愿望,先去地底下等她吧——”
“放心,你很快就能再见到你的寒姑娘了,在阴曹地府。啧,可惜,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跟街边肉铺砧板上的,有什么区别嘛,你的寒姑娘可还能认出来?”
“这就没气了?无趣……来人,丢下悬崖吧——”
……
……
……
……
雨不下了。
山间也已看不到国师和鬼面弯刀死士。
祁寒麻木地睁着眼。
“你本可以拦住连柒……”
祁念笑一言不发,抱着她探寻出路。
“她完全可以不用死……”
他依旧沉默。
“你就这么冷血,这么喜欢冷眼旁观吗……”
“那是连柒的选择,”祁念笑终于开了口,“我们都想你平安。连柒不惜一切想保的,也是你的命。”
“你没拦她,是怕自己没命吧?”祁寒死死盯着他。
“是,”他的声音疲惫而淡漠,“我活着,才能护你。”
我惜命,我贪生怕死,因为我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是,你,祁寒。
“我的命是命,你的命是命,旁人的命便都不是命了?!连柒的命便不是命了?!”她再也绷不住情绪,绝望地哭嚎。
第246章 是你的?
祁念笑眸光黯然,自嘲般轻轻一笑:“连柒卖主你都能毫无芥蒂,我一心一意为你,却遭你横眉冷对、万般鄙嫌……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却没等到她的回应。
他觉察到不对,立刻低头看向怀中。
手捧住她冰凉苍白的脸颊,“祁寒,祁寒?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她紧闭着眼眸,揪住他衣领,手指几乎痉挛,冷汗直冒。
疼,好疼,像是生吞了烧得通红的铁球,疼到无法呼吸。
浑身都被雨水浸透,冷得刺骨,冷得麻木。哪怕他将自己的外衫脱下包裹着她,哪怕他收紧怀抱,不停地想将自己的体温过给她。
还是冷得没有知觉。
下山之路怎么那么漫长啊,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昏暗得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模糊,只有他挂着水珠的下颌,只是他浑浑噩噩地抱着她、机械般重复着迈步的动作。
祁寒总感觉,自己下一瞬就好像要昏厥过去了。朦胧中,却总能听见祁念笑焦急地唤她,一声又一声唤她。
“祁寒,别睡……千万别睡啊……”
“别怕,我们就快出去了……”
“祁寒你别睡,你多骂骂我,不是没骂够吗,你再骂骂我……”
聒噪的男人。
以前怎没觉得,他这么烦人?
可是佑之,我还有件事,不曾告诉你呢。
我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双双,但我好希望她无恙。
好像能看到你抱着她的画面了,孩子就在你的臂弯里,眉眼像你,笑起来也像你……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你身上,你就那样抱着双双轻轻摇晃,忽一回头看我,满面温煦柔和……
是不是,人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总会自己找些解药?
祁寒艰难地扯了扯唇。
蜷在他怀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们应当已经回到了淇川城,客栈吵吵嚷嚷的,乱成了一锅粥似的。
隐约听见欢儿的惊呼,祁寒虽阖着目,眼眶却没来由地酸胀难忍。
她被祁念笑安放在床榻上,丹溪大夫好像也赶回来了,正张罗着灵枢堂的伙计准备煎药。
“姑娘,都是我不好,我怎能离开你,”欢儿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柒呢,她没出什么事吧?”
祁寒睁开眼帘,泪眼迷蒙。
“欢儿……”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紫菀,掉到悬崖底下了……”
欢儿凝噎,不明所以。
祁寒用力地咬住牙,泪水汹涌而出。
“紫菀……掉到悬崖底下了……紫菀掉到……悬崖底下了……”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祁念笑扯着丹溪赶过来。
他形容狼狈,还一身的伤,却没有先去上药包扎,而是杵在她床边,着急等待着丹溪为她诊脉。
“大夫,她怎么样了?最近腹痛得频繁,刚在山上就疼晕了过去,前些天身下还有出血,”祁念笑此刻心焦如焚,“她后肩中了一箭,又淋了雨,额头还那么烫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