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前的手术团队由周礼联系,身份保密。现在要重新联系的话——”对方欲言又止。
施友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松了松衣领。“我明白了。”
他的手一滑,手里转动的笔掉到地上,滚落到文件柜下。他挂掉电话,弯身去捡那支笔,发现文件柜下那颗石子移了位。他起身,逐一拉开柜子,发现在周礼家搜出来那份罪证副本不见了。
施友谦第一个想到高希言。
第63章 【63】被隐藏的声音
施友谦第一个想到高希言。
但他不能问她。
起码不能现在问。不能直接问。
他拿起电话,打给这屋里唯一知道房间密码的佣人吴妈。吴妈在电话那头有点惊慌,语无伦次地说:“是施小姐……她今天哭得很厉害,非得说她的小狗在里面……我以为真的有一只狗,所以就开了门……我本来打算替她找的,但她自己冲了进去……”
施友谦打断她:“我知道了。”
又问她:“除了阿晴,还有其他人进去了吗?”
“没有没有。高小姐站在外面等施小姐出来,她没进去。”
施友谦嘴角有些笑意。他挂电话前,想起什么,又吩咐:“我刚问你的话,不要说出去。”
他走到施友晴那儿,友晴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画画。一听到门边有声音,期待地抬起头来,看到是施友谦,她吓了一跳,又赶紧装作看不到一样,继续“专注”地画画。
施友谦问:“阿晴,今天你拿的那份东西在哪里?”
“什么东西?”友晴睁着漂亮的双眼,非常迷茫。
施友谦懒得跟她说话,环顾这屋子,最后目光落在她画画的纸上。他伸手取过那厚厚的画纸,翻转过来,正是那份罪证。他从上方俯视友晴:“不要再进我房间,不要再碰我的东西。”
友晴眼神闪躲,胡乱点着头。
施友谦拿着那份东西回书房,放到柜子里,这次上了锁。
回到卧室,高希言正在浴室里洗澡。施友谦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睛瞥到她放在墙边的箱子,以及随便扔在床上的手机。他想起最近施友晴都要缠着高希言一起玩,又回头看了看浴室方向,知道高希言没那么快洗完,于是先打开她箱子。
她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服和一本《基督山伯爵》,翻开书,里面夹着她跟高伦和甄安其三人的合影。此外还有一个药盒。他拿起药盒,大概猜到那是什么药。
施友谦合上盒子,又拿起她的手机。
她用数字密码。施友谦试着用她的生日,不对。他翻开自己手机,找到高伦跟甄安其的档案,分别输入两人生日,也不对。他阴着一张脸,慢慢在上面按下周礼的生日。
也不对。
他扔下手机,坐在那儿想了想。
今天,高希言跟他说,她以为他可以替代周礼,给她一个家。
他从不彻底相信别人说的话,高希言也不例外。但这次,他还是拿起手机,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
手机解了锁。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瞬间,被解开了锁。他很快定了定神,拿着手机,翻看她相册跟云端。相册里只有两张小河马的照片,其中一张还是施友晴抱着小河马拍的。云端里也什么都没有。记事本里没有。其他相关 APP 里,也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又抽了一支烟。窗外吹来黏黏糊糊的风,他忽然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切。
以范立被捕作为导火索,由副警务总长程剑波牵头,近二十年来新濠最大一次秘密执法行动,暗地里开始。代号为“水星行动”。调查范围甚广,包括毒品交易、军火买卖、谋杀、洗黑钱、人口及人体器官贩卖。
因为范立被捕这事,非常机密,所以契爷接到消息,及时采取行动时,警方已经连续几个昼夜搜集证据了,契爷陷入了被动。
契爷被连续叫到警署协助调查。他被警察带出时,记者收到消息,镁光灯对着他闪个不停。
在这期间,施友谦为他积极联系律师,处理公司大小事务。但他极为低调,几乎从不露面,只让手下阿三为他走动,媒体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
契爷的调查进入第四天,契爷身体状况出现异常,需要保释,外出接受治疗。媒体打听到的消息,据说他是脑溢血,又说是中风。
镜头远远拍到文滨戴上口罩,着西装,衬深红色领结,手上锁有手铐,身系铁链。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从监狱出来,多名惩教职员包围他上囚车,被押送到医院羁留病房。
施友谦迅速为他安排主刀医生,进行紧急手术。
契爷躺在病床上,像是衰老了很多年。那张带着疤痕的英俊皮相,像是长了铁锈,整个人枯槁得很。常年拈着权柄的手,几乎抬不起来,虚弱得很,落魄得很,点滴液冰冰凉凉,顺着血管进入他体内。比血液更冰凉的,是眼神。他眼神浑浊,直直地盯着施友谦。
就像老年人对掌握经济大权的子女,带有不易察觉的畏惧,此刻契爷面对施友谦,终于也失却了那种气魄。人很冷静,但说什么,听什么,都紧紧盯着他,像要从他的反应中,找到自己的未来。
施友谦倒是十分恭谦,人前人后,依旧为契爷打点治疗所需一切。契爷手下众人看在眼中,都清楚得很:范立被捕,周礼出事,施友谦作为契爷唯一养子,必将会接管他的全部正当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