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珊正揉着鼻梁，闻言动作都停了，人好像也不困了，她抬头愣怔地看着许晗。
许晗看着何素珊明显吃惊的眼神，低下头，不再去看何素珊。
——他是害怕的。
——害怕再一次被拒绝。
他像是在等着什么审判似的，面前的双手无意识地交叉起来。
许久没听到何素珊的回应，他站了起来，说：“我……我先回学校了，你休息吧。”
何素珊等许晗走出门，才慢半拍地叫了他一声，“许晗。”
声音被隔绝在房间，对方已经阖上了门。
许晗想，自己是不是太无耻了。
何素珊刚来 A 市，人生地不熟，仗着她只能依靠自己，就抱着侥幸的态度去表白，料定她不能拒绝是吗，这种想法太卑鄙了。
何素珊愣在沙发上，刚刚她整个人都是懵着的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到许晗是在对她表白。
她她她……她又错过了？！
回想起许晗刚才的神情，他低下去的眉眼不知是什么情绪，眼角像是垂了一颗将落未落的泪滴。
何素珊感到心疼极了。
她拿出手机给许晗发消息，可是打了删，删了打，想不出应该说什么。
最后她发：「明天课什么时候结束？」
许晗：「我会回来陪你吃午饭。」
他敲完这几个字，叹了口气，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何素珊：「好。」
何素珊心里想着，等明天他回来了，一定要跟他当面说清楚，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许晗在主动，这种得不到回应的爱他竟然也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想到这里，何素珊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样，不是剧痛，却总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过去八年，她辜负了自己的爱，也辜负了别人的爱。自己的一颗心无处安放，也让爱她的心无法安置。
许晗：「冰箱里有吃的。」
许晗：「无聊的话可以看电影，投影仪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何素珊拉开抽屉，果然看见一个小的遥控器，她拍了照，问他：「（图片）是这个吗？」
许晗：「对。」
何素珊打开冰箱，里面放了些水果，还有一些功能饮料、咖啡什么的。她换了鞋，准备到楼下超市再添点吃的。
在酒的货架那里，她突然很想醉一醉，这样是不是会更有勇气，人都说拿酒壮胆，应该没错的。
何素珊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输入了密码：170605。
刚才她就觉得许晗的密码怎么这么奇怪，也不像是生日。
她没多想，进屋把买来的吃的都塞满了冰箱，她买了很多起泡酒，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就只拿了一瓶摆在茶几上。
她打开投影仪，找了个电影来看。
起泡酒甜甜的，很好喝，何素珊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选的电影是《起风了》。
片中的男主只回去看了病重的妻子一眼，用力抱了她一下，就又离开了。
何素珊的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下来了。
她之前就很讨厌刚去某地就要离开的感觉，很久以前她觉得那种感觉是悲伤，但现在她觉得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和迫不得已。
没有人喜欢离别吧。
可离别总是无奈的，我们一刻不停地朝前奔走，在每一个人生节点上拐弯，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第一次，是她与家庭的离别，父母目送她远离。
第二次，是她与亲人的离别，天上地下，再不能复见。
第三次，是她与过去的离别，从此山高水长，踏上属于各自的道路。
何素珊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瓶酒已经见底，何素珊哭得不能自已，又新拿了一瓶打开接着喝。
第80章 二吻：我来找你了，你还要不要我？
许晗回来的时候，何素珊的《起风了》已经循环播放到第三遍，两瓶酒已经下肚了。
许晗到了宿舍，才发现自己走得急，论文资料和电脑都没带过来，在宿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决定回来拿。
结果刚开门就发现何素珊抱着腿在沙发上看电影，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微弱的灯光笼罩着她，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你在看什么？”
何素珊扭头看他。
他才发现，她的脸上挂满了泪，光晃在她的脸上，能清晰看见眼睛里的晶莹。
“许晗。”
她叫了他一声。
“你怎么哭了？”许晗问，这才发现她喝酒了，茶几上摆了两个空酒瓶子，“你喝酒了？”
何素珊挪到他面前，双腿跪在沙发上，捧起了他的脸。
“许晗，你怎么哭了？”何素珊因为跪立着，比许晗要高出来些，她捧着他的脸，他需要仰着头看她，他的手耷拉在身体两侧。
“我没有哭。”许晗轻声道，“倒是你，为什么哭？”
何素珊偏头去看荧幕，影片恰好放到男人坐车回家看望妻子，在车上一边工作一边流泪，掉落的泪珠被风吹走。
何素珊又转头过来看许晗：“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哭了。”
这一刻，许晗明白了，她大概是醉了，看电影看入戏了，他柔声哄着她：“我没哭，你也不要哭了，好不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