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假期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已经默认结束了。
为了确保后天上班不至于惹恼上司，她不得不在候机室下好这段时间的所有文件，趁着飞行的几个小时查漏补缺。
她能留在律所不容易，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更不容易。现在爽完了浪够了，压力排解结束了，必须要开始专心搞钱了。
下午两点多，飞机总算落地。
周可等了一会儿才离开座位。
耳机的音乐声切换的空隙，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她无比敏锐地调小音量，循声望去。
说话的男人刚好起身，黑色的风衣裁剪得体，领口露出白色衬衫内衬也是一丝不苟。
“我不在乎律师费。”
他声音不徐不疾，还抽空对帮忙的空乘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让原本英俊冷凝的脸多了些温度。
“我只是不希望对方觉得一句道歉就可以结束整件事。”
方修齐挂断电话，身前多了一道影子，随后是干练的女声：
“您好。”
来人算不得顶漂亮，长相清冷，妆容很淡。墨绿色外套显得整个人都挺拔生动，领口扣子微开着，露出瘦削好看的锁骨。
顺着锁骨往上，是近乎完美的肩颈线，挺拔、修长，线条流畅，像舞剧里的站在最中心的天鹅舞者。
出于职业习惯，方修齐刚上飞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之后就很难挪开视线，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这似乎是某种特殊的魔力。
好在，她一直忙碌，并没有发现自己这有些冒犯的打量。
“你好，有什么事吗?”他礼貌地回复。
“不好意思，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了您打电话。”周可露出略抱歉的神色，观察到对面男人没有不适之后，继续说，“请问您是要找律师吗?”
方修齐点头。
她立刻扬起笑容来，双手递上名片：“虽然还不清楚您遇到了什么方面的问题，但希望您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律所。”
她的手很漂亮，指甲圆润，骨节修长，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方修齐甚至看清了她翻起的手腕处蓝紫色的血管。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某种节奏。
“周律师是吧。”方修齐看一眼名片，“你们律师都这么......尽职吗?”
周可收回手，语气轻松一些，半开玩笑道：“机会嘛，总要自己争取的。”
他脸上表情略微松动，将那张名片放到口袋里。看到她腿边鼓鼓的文件包，绅士地伸出手，“我帮你吧。”
周可没有拒绝，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丁柔在接机口张望着，半天才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不等挥手招呼，就看到她身侧的男人。
男人低头跟她交谈着，表情轻松随意，再看周可也是带着笑容，相谈甚欢的样子。
眼看着二人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丁柔出声叫她：“周可。”
周可脸上闪过惊讶，很快又平复，跟身边的男人说了两句，随后接回自己的包，同他挥手道别朝丁柔这里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课吗?”她问。
丁柔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胳膊上，抛给她一个夸张的媚眼，“我这不是想你嘛。”
“今天不用做实验?”
“你别提了，我都想死，早知道我就去工作了，也不至于排个实验都够呛，我们导还催着要论文要成果，没有数据我搞个锤子。”丁柔抱怨了两句。
二人是发小，丁柔年纪小一些。这几年看周可工作里摸爬滚打，选择了多读几年书，今年刚上岸统计学硕士。
在陌生的城市有最熟悉的朋友，是周可选择淮渭的原因之一。
“对了，刚才那帅哥是谁啊?啊!不会是那个男大学生吧?他真追你过来了啊?”丁柔兴奋道。
“想什么呢?”周可抬脚往车边走，“那是我客户。”
“这么巧?”
“不巧，刚在飞机上认识的。”
丁柔啧啧两声：“出去度假还发展业务，周律师啊，你要不要这么卷的?”
“我不卷怎么办?”她将行李放到后备箱。
“这车，这房租，我不赚钱，指望老头老太几个钱养我?”
“但他很帅诶。”丁柔接过车钥匙，打开驾驶室，“不想发展点别的?你允许他帮你拿包诶……”
“你傻啊，不让他拿，我怎么有由头跟他走一路的?”
周可潇洒地合上车门，“还有，我可不跟客户谈恋爱。”
周可的新公寓距离公司很近，五十几平的平层，她不喜欢卧室天花板太低所以没选复式。
这还是丁柔帮她搬家以后第一次过来，跟当初乱成一团不同，现在房间井井有条，客厅的落地窗盈满了阳光，照得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她由衷夸奖，“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就是没人来也能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过奖，我只是怕长虫子。”
她们家在合祁，那是一个比淮渭更南的地方，虫子爬得快而且胆子很大，敢朝着你脸直愣愣飞过来。
周可很怕这些东西，年纪小的时候看见了就哭，后来敢打了但还是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