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但不花时间,花精力但不花感情。
她身边一直有人陪,却依然孤独。她的不忿,喜悦仍然只跟丁柔、跟朋友分享,至于伴侣似乎就是利益捆绑之后的一个 sex partner。
爱情抛不开 sex,但不能只谈 sex。
丁柔觉得她需要一段投入的恋爱,不一定是追求婚姻追求地久天长,但起码可以投入一点其他的因素。
而迄今为止,丁柔都认为那个让她投入的人会是岳行。
“岳行?那都多远的事儿了,我马上都三十了姐姐。”周可笑笑,“就算我对他有过什么浓烈的感情,现在也都没了。柔柔,不是每个人都能恰好像你、像死人脸一样。”
“万一你也是呢?万一兜兜转转,你最爱的那个人还是岳行呢?”丁柔缩了缩脖子,有点怂地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没有自己嘴巴讲得那么渣。你恋爱的时候没劈过腿,单身的时候也没做过小三,你只是……只是没耐心而已,但那也是因为你没有跟正确的那个人好好开始,不是你的问题。爱情虽然讲是风险品,但你也可以偶尔的相信一下,对自己有点信心,对别人也有点信心。”
“我没有不相信爱情。”周可说,“比如你跟死人脸,我就很确定你们俩会很幸福。他爱你,你也爱他,你们都等了对方很久,彼此合适,非常合拍。但是……”
她有些迟疑,心里为即将说出口话感到一丝扭捏。
丁柔:“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相信我也会这样。”
“为什么?”丁柔觉得不可思议,“你这么好。”
“可能就是因为我太好了,我觉得我配得上任何人,但反过来好像没有。”
周可有时候也会在思索,自己对待感情的态度到底来源于什么。
她爸妈关系很好,家庭关系也和睦。她家亲戚里,一个婚姻失败的女性都没有。她自己也没受过什么感情挫折。照理说,耳濡目染间自己应该会期待有家庭才对,可她就是没有。
不管是跟谁,不管是在推拉上头的暧昧期还是在激情四射的热恋期,每次那些男人跟她说什么希望明年也会陪在她身边、希望以后可以跟她结婚、希望跟她一直一起生活之类的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就会有一个声音在替她回答。
那个声音冷笑着,特别肯定地说:不会的。
不会有明年的,不会有以后的。
她天然地不相信男人的承诺,也不相信自己会定下来。
“啊?”丁柔张大了嘴,“你不相信长久关系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心里冷笑,真的就有点、有点……”
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可怕吧。”周可自己总结,“我偶尔也会觉得,好像不是很尊重对方。”
“嗯,也不是吧。”丁柔寻找着合适的理由,“也许你还是没遇到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周可有点抗拒这种情绪的走向,总觉得这种无意义的思索是对自己精神能量的消耗。
她总结:“我觉得是因为现在我不需要爱情。”
“可是我觉得一个人不需要爱情,反而是最适合迎接爱情的时候。”丁柔说,“因为你很强大,不会再被那些虚无的情绪拖垮了。爱情确实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如果你有尝试的冲动,也不要抗拒它。周可,不要失去爱人的勇气。”
周可被最后这句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打住,矫情死了。别聊我,说说你跟蒋博徽,恋爱怎么样了?”
如何正确将丁柔从掉书袋的状态里拉出来,她是最擅长的。
果然,丁柔一脸迷茫:“什么怎么样?”
“少装蒜,我还能问你怎么样?问你吵架没?吃饭没?逛街没?”周可嗤笑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恋爱要以身犯险才对,各个方面都要尝试,是各个方面,懂了没?”
她们俩平时讲段子一套又一套从来没有过不好意思,周可偶尔也会把自己的经历拿出来分享,从庆市回来以后还把钱诚跟裴纪航的不一样给丁柔比较过。
对这种事情,丁柔一直秉持着学习态度,在有限的故事里充分汲取知识,并立志要是恋爱一定飞速上垒。
然而现在她老脸罕见地一红,扭扭捏捏地,“啊呀,公众场合,不要讲这些啊。”
一顿饭吃得还算欢喜,下楼的时候路过专柜,周可还顺便买了根口红当作丁柔的恋爱礼物。
丁柔“嗷呜”一声,直言等明年实习拿工资,一定包下她一年化妆品。
蒋博徽就候在商场门口,几步上来一把将人从周可身上扒下来,点头算作打招呼。
他当初就是靠这张脸,在高中斩获不少青睐,再加上学霸的身份加持,一直属于风云人物。
据丁柔说,某天她蹲下系鞋带,一抬头就看见蒋博徽捡起从她书包侧兜里滑出来的牛奶,说了句“同学”。
就两个字,丁柔便彻底沦陷了。
而后种种机缘巧合,两人亲密无间又分道扬镳,虽然错过许多年,但好在如今终成眷属。
周可没拿自己找蒋博徽的事儿向丁柔邀功,深藏功与名。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跟闺蜜的男朋友关系太好,都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