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依依瞬时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她想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太过暴露,于是借口上厕所跑了。
可惜厕所没有镜子,她按照刚才的幅度弯腰,从脖子直接望下去是可以看到一些,但是许建州在对面,多少还有衣服挡着,那个角度不知道会不会……
杨依依纠结半天,后来一咬牙,算了,已经这样了,她只能后面注意了,不能光想着赢球。
可偏偏她刚平复心情,在打一个球时,许建州就突然覆上了她的手,把她总喜欢握笔姿势的手指掰成了正确的姿势。
杨依依脑袋轰得一下,仿佛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她的大脑炸开:他握了她的手……虽然可能为了指导……但也是握手啊!
这算他们第一次牵手吗?
杨依依感觉有人从她手中拽球杆的时候,才从混乱中恢复过来,把球杆递给许建州,她依旧蒙蒙的状态,稀里糊涂打完一个小时,她决定不再打了,她要回学校了。
“还早。”
“早点回吧,路上还需要时间。”
晚春的风钻进少年的胸膛,又隔衣轻拂着少女的脸庞。他们便在这醉人的春风里,一路驶向他们共同的学堂。
学校附近依旧人声鼎沸,热闹喧天,
“你还买东西吗?”许建州问她。
其实她不需要什么东西了,她连高考的 2B 铅笔都准备好了。但是马上要分开了,她又有点舍不得了,于是她决定买一个本。
她这次没考虑太多实用的因素,只按照漂亮的原则挑选。因为在她决定买本的一刹那,就想要那是一个属于她跟许建州的本,所以一定要足够漂亮,足够梦幻。
她转了好几个摊,才选中了一个粉嫩嫩光闪闪的笔记本。或许有点俗气,但是杨依依感觉那些漂亮的水蓝色中和了这种俗气,所以只有漂亮。
许建州又要付钱,杨依依连忙道不用,一直都是许建州在花钱,本子还是她自己买吧。
“一个本才几块钱,给你买个本都买不起呀!”,许建州还是坚持付了钱。
杨依依心道,好吧,我们的本,你来买,我来填满它。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杨依依停下来,说:“你回去吧,我回学校了。”
“我把你送进去吧,正好我也回学校看看。”
“别呀,那么多老师同学,你要是真想回学校的话,也等我毕业了再说。”杨依依瞬间又绷紧 了。
“好吧,那就等你毕业了再说”,许建州又揉揉她的头发,将“毕业了再说”几个字说得很慢。
杨依依觉得许建州仿佛洞察了自己最隐秘的想法——等她上了大学再谈恋爱——但是似乎又给了她一种承诺,这种承诺让她开心又期待。
杨依依回到教室,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好,然后把她和许建州一起买的那个笔记本摆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
本子不但封面漂亮,里面设计也很有巧思,它分成了四个部分,用四种不同颜色加以区别。每一部分用一张特别好看的图画加以分隔,图画那页是没有横格的,只有些许留白。
杨依依看了看颜色顺序,嫩粉,青绿,明橙,水蓝,是春夏秋冬的象征?
或者也可以是人生的四个阶段,高中,大学,工作,结婚……
完了,又想远了。果然太好看的本子误事。
杨依依在第一部分开篇那页写道: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
杨依依越品觉得这两句越有感觉,就像五月的春风里,许建州载着她穿街过巷,不时扭头和她说上两句话,于是那车子也骑得晃晃悠悠。
杨依依写了这两句话就将本子收到了桌斗里,以后的还有很多的故事,也有很长的时间,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备战高考。
第十一章
五一过后,距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杨依依上一次高考时的心态是,来就来呗,反正早晚都得来。
这次却是:时间慢点吧,再慢点吧!再让她多做出来两道题,再让她多写一套试卷,再让她更熟练一点,再稳一点……
然而时间不会因任何人的心意而发生改变。
虽然欧亨利说,时光老人路过金矿的时候,他看到了老人伤痕累累的脚踝。但是即便如此,老人或许打了几个趔趄,终不会停下步履。
高考如期而至,这一次杨依依对于流程轻车熟路。
上午语文考完,正常发挥。
下午数学,杨依依知道这是最关键一场,幸好她的考场就在本校,中午在食堂吃了个饭后,便抓紧时间回宿舍休息了。
似乎每年的高考都会下雨,杨依依那年也不例外。
杨依依下午去考试的时候正好赶上一阵暴雨,狂风裹挟着骤雨,瓢泼似的压了下来,杨依依虽然撑了伞,但是走到考场的时候,下半身淋得精湿。
杨依依起初答题的时候还很平常心,甚至一只手写写画画,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把裤腿卷来卷去。因为被考场风扇一吹,凉冰冰贴在腿上太不舒服了。
当她顺利答完前面选择填空,以及最前面的两道计算题时,她习惯性地看了一下表,竟然用了一个小时了。
她突然开始着急了,她都在干什么?这是高考考场啊,她还在一边写试卷一边弄裤子?这样浪费时间吗?
不过她又马上对自己说,别慌,一个小时是后面四道大题正常的解答时间,你是故意给自己多留了十分钟,再说王代号称自己留五十分钟做最后四道题也足够,所以你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