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少揶揄我。”掐一把她腰间肥肉。
“那你和太子……就那样了吗?”
“嗯,就那样了。”
良久,班雀答。
33.恶意
雨天清闲无事,沈溟沐独卧席上小睡。院墙上垂着一挂木香,香气被水汽激发得浓郁不堪,飘入室内,馥馥地氤氲开,赶着为主人编织一场好梦。
淅沥雨声落在瓦上、芭蕉上、圆茂的睡莲叶子上,敲打出不同音调,时而清脆,时而沉闷,恍若仙人拨弄乐器,叮叮咚咚。
女子轻盈的语调伴着雨声响起,透露着欢快,“这雨下的真好,不疾不徐,雨帘疏密有致,最堪玩赏。”
“人人皆厌雨,偏你爱雨。”教赵绥绥认字的赵深闻言抬头,揶揄爱妻。
“人人皆厌我便得厌吗?我偏与人人不同。”沈鸾素洁的脸庞被朦胧雨色润滋得微微发光,细腻如梨膏,“况且也并非独我一人爱雨,小沐也爱,是不是小沐?”
沈溟沐斜坐窗前,闻言不过敷衍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沈鸾走过来,手捏他脸颊,“莫非还在为昨日婆婆说的那几句话不开心?”
“母亲是在心急绥绥,并非有意针对你。你莫往心里去。”赵温良言安抚。
沈溟沐不搭腔。
赵绥绥忽然放下毛笔,走了过来,稚声稚气道:“小舅舅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栽到水里,害你被祖母骂。以后我一定小心,不犯错误,你不要不开心了。”
任谁也不会给这样粉团儿似的女娃冷脸,沈溟沐露出笑容,将赵绥绥抱到膝上,“谁说我不开心了,我好端端在这里赏雨,你们偏要来吵我。”
“我不吵小舅舅,我陪小舅舅一起赏雨。”乖乖在沈溟沐膝上坐稳。
沈鸾赵温见状,相视一笑。
入夜,寝床上,沈鸾眉眼含忧道:“公公婆婆怀有门第之见,视小沐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是一日两日了。一开始咱们还抱有希冀,以为相处日久,他们便能渐渐接受小沐,眼下看来绝无可能了。”
“根深蒂固的成见哪有那么容易消除,也怪小沐自己,这孩子过于阴郁,半句软话不会讲,你叫父亲母亲怎么喜爱……”一语未了,见沈鸾美眸瞪来,下话咽回。
“既然公公婆婆放不下对小沐的成见,依我之见,不若析居另过。”
“眼下二弟不在身边,倘若我也不能在膝前侍奉,恐会寒了二老的心。”
“不管你怎么调和,总之,我不能再让我弟弟受委屈了。”
赵温叹息,“我知道。”
然而,沈溟沐却是注定要受委屈的。
过得两三日,沈鸾赵温ʟᴇxɪ前去访友,临行前细意嘱托,叫沈溟沐照顾好自己和绥绥,若和前院有冲突,需暂时忍耐,等她回来再行解决。
沈溟沐好好答应下来。
入夜,沈溟沐床上熟睡,赵绥绥蹑手蹑脚爬到他床上。
“鬼头鬼脑作甚?”
“小舅舅我睡不着,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和我一起就睡得着了?”
“我们一起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沈溟沐拿他的小外甥女无可奈何,让开一个身位,容她躺下。
仲夏时节,万籁俱寂,繁星点缀夜幕。赵绥绥盖不住被子,小脚丫露在外面,堪堪搭在沈溟沐大腿上。
又担心沈溟沐腿麻,隔一会儿问一遍:“小舅舅腿麻了吗?”
连问几次,沈溟沐也烦了,“你担心我麻,挪开不就是了。”
“不要,这样舒服。”
“小机灵鬼。”
赵绥绥笑嘻嘻。
“小舅舅,窗外有好多星星。”
“嗯,是有好多星星。”
“我们数星星好不好?”
“数星星有什么好数。”
“数嘛,我们比谁数的多。”
“好……”
“那我先数,一、二、三……你数到第几个啦?”
“九百九十九个。”
“不可能数那么多,小舅舅作弊。”
“我在心里数。可以数得很快,现在已经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了。”
“呀,那我不是输定了?”
“是呀,小笨蛋。”
赵绥绥眨巴眼睛,有点在意。
“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到底是小孩子,倏尔又笑了,“奖励小舅舅亲我一口。”
沈溟沐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哄她:“快睡吧。”
赵绥绥眼皮渐沉,没多久齁齁地睡熟了。
沈溟沐一时没有困意,凝望小女孩被月光映照皎洁的小脸蛋,心想还好沈鸾生的不是男孩,若是男孩他难免嫉妒他良好的家世出身,女孩则不。就比方说眼下怀里的小团子,只会叫他忍不住想守护。
这样可爱美好的女孩儿,不该经受一丁点儿风雨,一生一世捧在手心里呵护才好。
这样想的时候有窸窣碎响钻入耳朵,原以为是恼人的老鼠,很快发现不是。沈溟沐没有惊动赵绥绥,悄悄摸下床。
室外月色清朗,不需借助灯烛亦能视物。沈溟沐溜窗而走,意外发现隔壁赵温的书房竟有人影走动。人影手上提着袋子,尽把值钱的笔洗、镇纸等物倾落袋中。
沈溟沐按兵不动,只待他出来扑他个正着。
窃贼不意有人守株待兔,几番搏斗未能挣脱,眼看院门外传来杂沓脚步声,紧张之下大呼:“有賊啊,快来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