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不只是老了,你们还臭了、烂了。一个借着特权,肆无忌惮攫取他人隐私,一个有了家室还要纠缠未婚女孩。你们像菜市场没人要的烂菜叶子一样叫人恶心。”
“阴魂不散,恨不得你去死。”
“演绎着”对于他和他们的遐想,温热的雨水顺着发丝浇注到整张头脸,不知道能否洗掉她封存太久的……想念或嫉妒。
事实上,及时的暴雨不仅遮掩了她随着谩骂飚出眼眶的热泪,也浇灭了他本应生发的怒火,他竟然为她前所未有的坦率而宽慰。
头皮滴答作响,似在提醒他,那天夜里他听到录音里,眼前人卸下心气,哀求高芬楠出手帮他的悲戚。
猝不及防,男人双膝一沉,被抽空了灵魂一般,跪在湿透的草地,怀抱死死环住女人的腿,“你总防着我,瞒着我,今天只要你痛快,我听你说……”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要说得好听。
她厌憎得陇望蜀的卑鄙纠缠,回过头去,一个耳光甩在他右脸。
只是用力太猛,自己也一个趔趄滑倒。
一点也不霸气,还啪叽一声。
水边的青蛙闻声鼓起腮帮子,叫了两句呱呱,四肢打开,蹦跑了。
雨水由着眉骨洗向深邃的眼,隔着雨帘,许陆文牢牢束缚她手。
她吓坏了,人都有自尊,怕是自己言行过激,惹恼了他。
却不想,男人红着右脸,轻揉她手,“疼吗?”
好像个变态。
踉跄起身,修身的碎花洋裙早已湿透,裹得她跑也撒不开。
夜雨中一双野鬼般的猛擒住她大腿根,顷刻间将她一整只高高扛到肩膀。
“许陆文!你放开!你给我放开!”
平日里充斥的曲意逢迎远不如真实的张牙舞爪更能激活他。
他任由她随着乱雨乱踢乱捶,白衬衫透出精干却结实的背,袖子撸到肘部,扛着她的腰肢继续向林外走去。
一阵剧痛,男人的短发被她薅拽得火辣生疼。
覃玥玥使出全身力气就势后坠,许陆文不得不弯下腰去。
摔坐在草地时覃玥玥趁机弓起身子,蓄意爬起再走,男人像下了决心似的飞速起身,压在她腰背后将她熊抱,双手紧锁她的胸颈,她被他控得严严实ᴶˢᴳ实,动弹不得。
“请你放手吧,放手吧,我们现在生活得都很好,求求你别再找我了……”她力竭,带着失控的哭腔央求道。
男人死死搂抱着她,脑袋紧贴她湿透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渐渐也被雨水冲掉了力气。
“都过去了……我不能再陪着你了……真的不行了……”
谁教外强中干的人尽是吃软不吃硬。可她还是心一横,趁他不防,迅速侧仰翻转,身后背上的男人连带着被她甩到地上。
终于得以逃脱。
“给我机会补偿你,希望你接受,法律上,我不在婚姻状态。”
斜风卷来黑色湖面的丝丝水腥。
沉默片刻,她一阵冷笑,彻底不想着什么躲雨了,“假离婚是么?又要买房了?恭喜二位。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婚姻到底算什么呢?再说你也不欠我什么。”
“我来照顾你。”
“照顾到对我腻了,照顾到你们的房子交付为止?然后你们再破镜重圆?是这个计划吗?我很好玩是吗?许陆文……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们夫妻两个可以默认我死了吗……”
“在我身边……就当是陪陪我……如果你不高兴,等你有了男朋友,我可以退出……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到老……我没有房子了……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还会再有。”
霎时间,她凝望着瓢泼大雨冲得他像个走失的傻子,难以置信,“协议净身出户?她说以你的名义买新房?”
他默认,“手续办了。”
“这样风险很大。如果房子交付前,你和我在一起,她完全可以不和你复婚,你自己之前的房子就真的没了。”
“知道。”
“那你怎么现在找我?”
“我知道你不应该不喜欢过生日,你不好过,我不想你一个人受苦。”
她被戳中心窝,哽咽呼之欲出,纤唇向下一抿,牵扯得双眉紧锁。鼻涕不争气地吹了个大泡,还好瞬间被雨水戳破了。
他伸手去擦她鼻子,瞅她憋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倔强又无辜,就像那年被其他小朋友错怪的盼盼。
“别逞强,你是小朋友,你当然可以哭,我会在你身边,你不需要再自己扛。”
热雨中,她背后已是粗壮的树干,这穷途末路懂她胜过她自己……
男人摄人心魄的笃定还在烧烫蔓延,直逼她每一寸神经的最末端……透过雨水,下意识地嗅探他靠近的鼻息……
雨水渗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枝叶,翻滚滑落,她眼睛湿润,只偏过头去躲闪,“雨天树下很危险,容易被天打雷劈……”期期艾艾。
“死在当下,我死而无憾,你怕吗?”
“不……”她双手抵在他胸前,仓惶垂眸,疾风浮动的桂香中,美得凄迷。
他以为眼前可人在说她也不怕……
终于,她懊恼地垂下头,彷徨无措,“……我等你等了好久……我对不起我自己……”
“我回来了,玥玥……”湖水般深邃的柔情仿佛在轻吻她迷惘痴怨的眼,“以后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