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心疼,悔恨得哭了,抱着爸爸说对不起。
周艳秋还没回来。
覃景文沉默地闭着眼睛,按捺自己难言的心酸。
玥玥用冷水浸泡毛巾,拧干后冷敷到爸爸眼上,盼爸爸快好起来。
再后来的日子,夫妻二人更加无话。
偶有必要的交流他也是态度冷淡,话再ᴶˢᴳ多了,便难掩憎恶。
出乎预料地,祝姐也开始对周艳秋颐指气使。
如此,终于也使她感到了实在的屈辱。
现在忙完手里的事,覃景文也开始不愿回家了。
他去老寡妇祝姐家吃饭。
他们买了一套市中心很小的二手房。
那女人听说,便想尽办法说服覃景文让自己住进去,每月付他们租金。
周艳秋崩溃了,自己一家三口蜗居在出租屋里,那个女人住进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房子,虽说很小。
她试图劝说过覃景文,覃景文说出租而已。
娘家人再次出马,毫无疑问,他抵触的情绪更强。
这个家刚刚恢复几天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
玥玥意识到有个女人正在将她父母的距离越推越远。
甚至她敢登堂入室,委实丝毫不知廉耻,面目可憎。
转眼初三要来了。
覃玥玥训练过量,贫血缺钙越来越重。训练时,腿脚剧烈抽筋越来越频繁,睡梦中也常常痛醒,渐渐也准备放弃了。
这一年并不存在暑假,孩子们提前学习着初三的教材。
开学前进行了分班考试,一部分学习极其刻苦甚至到不算合群的孩子和一部分调皮好动、成绩起伏大的孩子分别被分到了九班和十班。
覃玥玥留在原来的班级,季晨被分到了十班。
其实他俩的好本就清清淡淡,从不至于难舍难分。
起初季晨还会中午跑来找她一起吃饭,等她放学送她一段,却不见她自己来找过他一次。
她只是像老师一样鼓励他加油,那时候他俩都还没有手机,渐渐他也不再主动找她。
慢慢也有了明艳外向的女孩子关注季晨。
她知道后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好像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他意识到自己是个一头热的傻瓜,看到她,便羞恼无视,心底以为她总会有些反应,而她依然像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他有些慌了,甚至写了道歉的纸条塞给她。
她只是不看他,轻轻说:“你好好的。加油吧。”
晚间新闻报道一内蒙籍男子在我市与人发生争执,暴力致被害人死亡。
那是爸爸的“朋友”,玥玥认出来了。
没过几天爸爸常提到的另一个接头的“小齐”由于盗窃被警察带走,过段时间又放了出来。
这种惯犯是多次“进宫”的,出来自然又重操旧业。
一大早覃景文去接小齐约定的小公园“接货”,约他等下一起吃点便饭,还随口笑他活不行了,被条子关得锁都打不开了。
覃景文给了对方二十块钱正要往家抬车,转头就被警察扣走了。
玥玥到学校时,警车已经停在他们初三教学楼下了。
她坠着心,不敢确定发生了什么。
课间休息一片喧闹时,老师见她身边无人,问她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孩子无辜无邪的眼神望着老师,“在铁路导车。”
“铁路吗?”
“是的,是铁路工人。”她不算说谎,二十几年前,他是的。
老师如释重负,拍了拍她肩膀,“好孩子,没啥事,快要中考了,调整好状态。”
玥玥点点头,过了一会,眼见教学楼下的警车开走了。
警察明显去过教师办公室。
因为那节课被化学老师叫去谈话的男生回来后,看她的眼神变了。
再后来,消息四散开来。
她比较接近的女生朋友还是很善意,关切地来找她一起去走走。
玥玥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借口补作业推辞了,她们也没再多说。
对于眼下的情况,其实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她并没像梦中一样泪流满面。
她选择不再主动和任何人讲话,对别人的议论也充耳不闻。
流言甚嚣尘上,甚至传到外班。
王老师忍无可忍怒吼:“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不分青红皂白诋毁自己的同学!蠢货!她爸是甩钳子扳路叉的铁路工人,赚的是辛苦干净的钱!不是你们信口雌黄的那样!我年轻时候做过工人,我理解他们不易,那样艰苦朴实的家庭,你们看看她是什么样?你们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又他妈成了什么奶奶样?”
老师确认了她与大家的确来自不同的世界,保护了她,还替她不平,洗刷了她的嫌疑,她该感谢才是。
她也不怨恨同学,换作自己,恐怕也是要私下议论一番。她只是呆呆的,天真的眼神空洞而友好地望着空气,不敢旁视。
她不敢打电话给妈妈,怕被老师发现自己做贼心虚。
🔒➱第31章 凶手15岁
梦游似的熬过一天又一天,到了家才如梦初醒。
周艳秋翻遍了手机通讯簿,求爷告奶,东西奔走捞丈夫。
又像很久以前。
几天后覃景文回家时,见妻子自顾自做着家务,一如往常,客厅则有满满一桌他爱吃的家常菜。心中纵有千头万绪,无从开口。周艳秋仿佛了然于心,也没刻意搭话,起身到厨房为他盛了碗刚好的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