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了那二人裤脚细微的泥泞风干的痕迹。
覃玥玥刚刚没有说话,被这凭空而来的@问得没头没脑。
少顷,她定了定神色,憨笑道,“小呼噜一眼看穿了杜梅姐会疼他。”
“看来阿猫阿狗很会识人。”
“是啊,不能只听嘴上的言语,识人难。”
天色又黑了,营销中心不远处,下班的人潮也消散,许陆文坐在车里,估摸着一朵小奇葩即将下班出来了。
车窗外,虫鸣摇曳在六月的风里,似远空的星,忽近忽远,若有似无。
不远处,一辆线条刁钻的 KTM 大野驴悠然驶过,车上一男一女。
许陆文打眼望去,骑摩托的年轻汉子身量英武阳刚,后面女的身量娇俏。
女人扯着男人背后的衣服,衬衫勒出男人硬朗的腰。
男的颇为自豪地提醒,“准备好了吗?”
女的搂紧男人腰,“放马来吧!”
随即一阵摩托暴躁的声浪轰鸣。
夜空里只留小破路上沙尘四起、女人像鸟一样四散开来的娇憨尖叫,和车里等人的中年男子。
那女的,是覃玥玥。
“我们互相都是自由的。”几小时前她的话回响在他耳边。
🔒➱第36章 真的存在公平可言吗?
胡秋萍被“调离”建东案场那一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还有不到一周开盘,销售主管胡秋萍换回了便装,抱着一盒子日常物件,众目睽睽,走出了售楼处大门。
据说,她是被调到都市圈远郊的案场做销售经理,她走后,手里的客户平分给案场所有同事。
但凡了解江城市场的老销都知道,明升暗贬。
大厅外角落处,胜者邵涌一如往常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吐了个完美漂亮的烟圈。
形势如火如荼的当下,每次开盘前,都有个别老油条喜欢对客户号称自己有“门路”、有“关系”,可以保证客户摇到号,借此私下收取相当一部分“打点费”或“茶水费”,少则大几千,多则几万。
其实作为没有实权的底层销售,是否有这“门路”,我们不得不打个问号。更何况,在建东这里,所有销售都是“外包”的。
但,“富贵险中求。”
于是,先收钱。
客户有幸摇到号,便顺势将这“打点费”笑纳,享受客户的道谢,并毫不心虚地回之以几句颇有风度的谦虚与客气。虽然也许他从未出过半分力。
如若是客户没摇到,就将钱款悉数退回,苦苦叹息,“实在太火太抢手,硬的牛逼关系户太多了,被挤下来了,有心无力啊。”
这次开盘后,就要明年年底才有加推了。
这意味着正当佣金快拿完了,因而个别人“搞钱”的心思更胜从前。
这个“个别人”并不包含销售主管胡秋萍,原销售主管。
相反,她发现了这个“个别人”。
每个人有自己特有的“生财”的手段。作为同行,深谙内幕,即便再违反自己的原则,也大可以和光同尘、不闻不问。不认可就不去参与,大可不必断了他人财路,给自己树敌。
毕竟,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圈子远比想象中小得多,山水有相逢。
胡秋萍当然也明白。
然而这次被她发现的“个别人”不是别人,而是“邵涌”。
在她以为自己熬了多年,终于即将顺利晋升时,横空杀出了经验远少于自己的邵涌。
虽说她从未明确流露任何不服从,可在这局势中,她的不平、不认、不甘溢于言表,任何人都感知得到。
至于她如何发现,邵涌这“业务”的“末端端口”冯文亮凭空的喜形于色使她生疑,于是她顺藤摸瓜,终有所得。
当她搜集好证据,一并发送至上级领导处,就注定了她搬石砸自己的脚。
因为邵涌并非空口无凭,且他的“关系”是甲方营销条线领导刘延平。
那几年,所有人对于找关系买房司空见惯。
这甲乙双方两个年轻人年龄相近,姑且算是投缘。对于刘来说,有较为信得过的人去实际操作,替自己实现些许额外收入,也未尝不可。类似情况比比皆是,甲方内部也是心照不宣。
对于胡秋萍找去“举报”的乙方领导来说,邵涌身为乙方,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与甲方相处融洽,甚至还能一起赚钱,说明得到了甲方信任。
于是该领导又把问题抛回案场负责人崔利荟处。
“举报”这样的事,自己被胡秋萍越级跳过汇报了,另一方面,老崔自己从没真正服众,胡秋萍却在小团体里颇有点分量。因而老崔也并没向领导要求留下胡秋萍,即便开盘在即。
也有不少客户多次央求覃玥玥帮忙想办法“找关系”。
“小覃只是销售员啊,其实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就是我最盼你摇到号买到房了,我都想去庙里替你拜一拜。”覃玥玥哭笑不得,不忘继续与客户巩固统一战线,“你买到了,我才有佣金,才没有白忙一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倒也是。小覃,你有没有听说其他门路的?”
“听说同事的客户有去 XX 局找关系的,XX 局也有,还有公司总部那边,前几天还有人说找到 XX 办事处的。你可以想办法去试试。小覃刚进社会,自己确实没有门路,但我尽量帮你留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