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你现在这间房有别人要年付,你能付多久的?”
“我现在还没拿到提成,只能交上下个月的……不过也快发提成了……我去问问。”苍白的缓兵之计,最快也要银行下款后的两个月。
“晚上给我答复吧。那边周末就想搬。”
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但一泡尿可以憋死英雄汉。
换成她这个技术含量并不算高的销冠,可以直接淹死。
没钱寸步难行。
钱如果来得太晚,好像就不那么值钱了。
覃玥玥是个俗气的人。
她一穷,气就短。送走业主,她惴惴着上楼去,许陆文今天的冷漠让她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那样不耐听的话。
上次老崔挨的巴掌,还脆生生的记忆犹新。
去就去吧,等下顺路问问韩琛什么时候结佣也是好的。
敲响甲方总经理室的门,听到许陆文说“进”,覃玥玥进。
她自觉关门,做好了心理建设面对疾风骤雨或冷若冰霜。
“上午累吧,坐下一起吃。”话虽如此,他声音还冷着。
“啊?”覃玥玥有点摸不着头脑。
“傻站着干什么?吃吧。”好像有点不冷不热。
“……你不是叫我上来看你发火吗?”覃玥玥受宠若惊,憨笑,“还是说销冠就可以和你共进午餐吗?”
当然没有这个可笑的传统习俗。
对方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接她的话茬,“叫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话?”
覃玥玥看许陆文办公桌上放了 3 份便当,“等下还有谁一起来吃啊?”
“就我和你啊。”
“你吃两份啊?”
“谁半夜发朋友圈鬼叫自己让饿魔给困住了, 还挺自豪说送外卖的回回给两份筷子。”
“……哦。我谢谢您啊。”覃玥玥一阵没脸,不再说了,拆包装,坐在许陆文对面埋头吭哧吭哧炫起来,快点炫完快点走。
“……我说你属猪的吗?”许陆ᴶˢᴳ文一脸难以置信。
“我属狗。”覃玥玥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是真的饿了,但她还是温吞吞回答。虽然在心里暗骂他矫情。你让我闭嘴吃饭,我吃了,又骂我。
“和属马还挺和。”许陆文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噗,你居然还信这个。“你属马啊?我们缘分指数有多少分?”
覃玥玥逮住千载难逢调侃他的机会,哪能随手放了?依然大口扒饭。
看她吃饭实在是香。
恍如隔世,上次在家看盼盼红着小肉脸在吃饭已经是两年前了。
那时候盼盼挑食,常使高芬楠头疼不已。
有一天他难得早早回家,随口夸了盼盼一句。盼盼好像受了很大的鼓舞,吃了个精光,还得意地倒过碗来展示给他看。那天吃的是茭白肉丝。
“挺高……”他失神应付着,说完才意识到有点犯傻,“吃你的饭。”他想呸他自己。
“……”覃玥玥看着他说傻话,想笑又不好笑出声来,海蜇丝被她嚼得咯吱咯吱响。
“邵涌你师傅?”突然袭击似的摔来这一句。
“嗯。”
“以前怎没听你提?”
“不值。”
“他教你来接近我?”
早上听说刘延平和邵涌倒房号的事,许陆文睁眼闭眼,懒得处理。可一听说,覃玥玥天天口口声声叫邵涌师傅,他真希望覃玥玥不是代理公司安排来的眼线。
“我都说了啊,他不值得我提。那我怎么会听他的安排做事呢?”覃玥玥有点不耐烦。
“怎么不值了?”他真怕她和邵涌又有什么他不想看见的多余“攀扯”。
“……以前我刚来的时候,老崔不愿意让我上岗,邵涌就再没管我。我是贱的还是怎的?凭啥听他的?再说……”
“再说什么?别挤牙膏。”他的疑虑又被吊起来。
“再说是你来接近我的吧!”恶猫咆哮。
“行吧。”刚要放心回肚子里,就惨遭打脸。
“怎么了?说到您的左膀右臂崔利荟,厉害不起来了?”覃玥玥暗戳戳的不忿快盖不住了。
“扯远了。”许陆文哑火。
“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愿意,与别人无关。”她这话说得像个女烈士。
“你做什么了?愿意怎么着?因为馋是么?馋这个,也馋那个。我真搞不懂,你还这么小,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那样?”
饭不香了。
“我把自己搞成哪样?你什么意思?”覃玥玥不明所以。但毫无疑问,他在侮辱她。便放下筷子,脸也冷了。
“晚上你去哪了?”
“这不是废话吗?除了回家我还能去哪?”
“忘了?你到底带过几个男的回家?”太难看了。许陆文知道这样太难看,却也顾不上难看了。
“???……以前下班蹭过尹翰的车回家。可是你在说啥???”覃玥玥从未自诩是什么贞洁烈女,更没给自己立过贞洁牌坊,可是他的话真 tm 难听。
“中午哭天抹泪赖着这个,晚上坐摩托搂着那个,你真 TM 行啊,效率挺高。说说,你又靠上谁了,干什么的?”此言一出,许陆文自知老脸已经被自己撕烂,但他压了好些时日,不吐不快,还要脸做什么。他悲愤。
却不料覃玥玥突然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