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鹤归汀_野蓝树【完结】(36)

  谢策清听完沉默一瞬,心里五味杂陈。

  那晚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

  如果他没有为蒋蝶喝醉酒。

  没有在昏昏沉沉中接下蒋蝶的电话。

  没有从一开始就热衷抢别人的女友。

  但他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应允礼汀,满足她那个要求。

  谢策清想,她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呢?

  赴汤蹈火,他都可以。

  “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礼汀声音清冷,把手抬起来。

  她的手指纤巧。

  掌心在夜色里白得像雪。

  和那天雨夜,在酒吧外面遇上一样。

  她轻缓地,把手贴上和玻璃落地墙。

  隔着薄薄的距离,和谢策清搭在上面的手,贴紧在一起。

  就好像在履行一个契约。

  她声音清浅:“能做个约定吗,不管你最终有没有和蒋蝶在一起,周六晚上,都要给我这个朋友打电话,和我倾诉你的想法,可以吗?。”

  谢策清只恨两人隔着玻璃幕墙,不能牢牢握住她的手。

  急切地:“如果你要问我和蒋蝶,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礼汀:“我希望你认真抉择后,再告诉我。”

  “好!”谢策清毫不犹豫。

  下一瞬,礼汀纤细的手指,就从玻璃间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绝不食言。”

  谢策清脑子一热。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和她的指尖相互触碰。

  实在太刺激,也太过强烈。

  谢策清说不明白,手指接触那一秒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感觉血液迅速向心脏回流,一切知觉敏感到至极。

  如烟花迅速升空炸开的感觉。

  比接吻,甚至高潮,都要激烈百倍。

  礼汀笑:“食言的话,是小狗哦。”

  谢策清舍不得把手从和她相贴的玻璃墙上离开。

  甚至下意识用手在玻璃上,轻抚她的轮廓。

  他以为,礼汀察觉不到他的举动。

  但是礼汀卷翘的睫毛扑棱:“你在画我。”

  谢策清耳朵蓦地红透:“我在擦玻璃,因为刚才汗湿了。”

  礼汀对上他的视线:“为什么要擦玻璃,是因为担心看不清我吗?”

  谢策清咳嗽一声。

  礼汀清纯到极致的脸,正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澄澈。

  她漾出一个极短的笑:“看不清我的话,你可以凑近点。”

  谢策清已经被蛊惑得失去感知。

  妲己摘心,褒姒浅笑,浑然忘我。

  被妖术定住,无法做出其他举动。

  他心甘情愿,任由灵魂逐寸跌堕进滔天洪水里。

  那抹裹挟他认知的洪水。

  原来是礼汀眼睛里,潋滟闪烁的水光。

  礼汀眼睛里有泪水。

  她怎么可能会哭呢?

  刚才短暂的,宛如空中楼阁般的笑容,就持续了一瞬间。

  现在她哀伤的,空灵的情绪,占据了他所有知觉。

  她问:“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那么好以后,就再也不会正眼看我了。”

  原来这个眼泪,是为我流的。

  我再也不要她掉眼泪了。

  谢策清很笃定地说:“我绝对不会的。”

  他把自己的工装外套,从缝隙里塞进去。

  示意她:“你坐吧,站了这么久,会不舒服。”

  月亮皎洁,夜风躁动。

  礼汀并膝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前,“谢策清,你高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你和他们都是高中认识的吗?”

  谢策清见她很有兴味,不禁嘴角上扬:“和他们是发小,京附中国际部的,他们中间的几个是为了江衍鹤留在国内的。

  他顿了下:“我是因为我妈的病。”

  说完,眼圈微红:“她化疗了三次,全身水肿,头发掉光,我都以为她活不下来了,现在我都很担心她会没有保养好,癌细胞扩散,再度复发。”

  “她会安宁健康的。”礼汀轻柔地安慰:“她还在身边的时候,就好好陪伴她。”

  说话间,她裙子领口垂下来,露出新月般钩起的漂亮锁骨。

  他听母亲温菱华讲过。

  礼汀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可是她依然温柔地安慰着自己。

  谢策清想,世界上怎么有礼汀这样温柔地,擅长治愈别人的人。

  他想起母亲病重的事,都心脏闷疼,不愿再多回忆。

  礼汀到底是吞咽下着怎么样的疼,才能微微笑,告诉他,把握当下。

  这么多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没有人爱她的话。

  我来爱她,给她一个家。

  “想什么这么入神?给我看看你高中的照片吧。”

  礼汀也看出他心神不定,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发给你。”谢策清迅速回神,允诺道。

  他翻到一张,解释道:“这张是高中和江衍鹤他们一起,代表学校参赛,在邱德拔体育馆照的。”

  点开,图片加载。

  这张图显然是从京大附中贴吧截取下来的,像素稍微不那么清晰。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贴吧了。

  礼汀很仔细地,透过尘封的时光,去看照片里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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