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教不明就里,用蹩脚的中文认真重复道:“那现在请我们吗喽同学来来背诵课文。”
全班爆发出哄堂大笑。
而且老师为了照顾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养成了一个受害者有罪的逻辑。
如果有被霸凌的学生要求他们主持公道,他们就会问。
“他们为什么只孤立你,难道你不应该反思吗?”
短短一年半,班里就以礼桃为绝对的中心。
她不是最有钱的学生,偏偏那些人都能对她的人格魅力马首是瞻。
人是会迷恋过度自信的同龄人的。
她我行我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稍微看谁不爽,别人都会帮她惩罚谁。
霸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单纯就是需要一个载体,来衬托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细长的女士烟。
在胳膊上并不会留下多深的烫伤,只会有浅浅的一圈痕迹。
这点,礼桃在另一个霸凌对象。
——礼汀手腕上尝试了几次。
礼汀在课桌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求导压轴题。
漆黑的眼睛,是如水一般的波澜不兴。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啊。”
礼桃闻着衣料和皮肉烧焦的味道,自顾自地笑起来。
她跳下课桌,挡住鼻翼上的小雀斑。
她每天都会用遮瑕,隔离,防晒,自然越看礼汀越不爽。
礼汀根本没把她放肆的疯狂大笑放在眼里,疼了伤了也不哼一声。
可是这次,事情却闹大了。
他们霸凌团体中,有个男生叫褚涧,得罪了附近职中的混混。
混混来收取保护费,他实在没办法交上去。
于是趁着那天在包厢聚会,拍摄了几个女生的私密照片。
打算用照片抵消一部分钱。
里面有个比礼桃小一级的女生,把这件事告诉了男朋友。
这个年纪,和父母都存在隔阂,遇到难题也不会让他们解决,都靠着叫来的人数,来判定谁更有排面。
很快就诱发了三方混战。
一群人很快约好。
这周周五,叫人约在学校后巷的小路里,一绝死战。
这几天,礼桃不敢待在学校,递交了申请书,去了港大游学,是学校里自发报名参加的。
当然礼汀没资格去。
礼桃想法设法逃避了一周。
那天飞机刚落地。
她和李絮没坐学校的大巴,提前和老师报备了,去apm购物去了。
傍晚,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纸袋,刚打上出租车。
礼桃忽然接到礼锐颂的电话。
背景音是警笛或者救护车的轰鸣,在呼啸的风中听不真切。
“姐,我的手上全是血。”
礼锐颂的声音颤抖中夹带着疯狂的兴奋。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体会到,杀完人却能全身而退的感觉。”
“杀人?”
礼桃眉心一跳,她不顾形象地追问道:“什么杀人,你在说什么,你不好好在学校待着,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我早看那帮人不顺眼了。”
“就你朋友里面那个褚涧,家里开迈巴赫那男的,每次来我们家,都对我呼来喝去的,你还记得过年,爸妈出去旅游了,他和那群男的来家里找你,各种炫耀他定制的balisong,我终于找到机会以牙还牙地报复他了。”
电话那头,礼锐颂还在大口喘息,久久不能平静:“姐,我这周去陈泽家里过夜,你回家记得和妈说一声。”
“你别挂,褚涧怎么了。”
礼桃着急道:“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牵扯进来?”
“你先不要着急,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彻底地置身事外。”
礼锐颂平复了颤抖的呼吸:“至于你那帮朋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你还是先回家吧,你走的这周,潇洒快活,家里都要吵翻天了。”
“发生了什么吗。”礼桃问道。
“......礼至宸和妈天天都在家里吵架,她闹到自杀的地步,给我打了几次电话,说礼至宸好像出轨了西单总店里的一个展示小姐,让我主持公道呢。”
礼锐颂不屑地哼道:“男人出轨,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方兰洲那种绝色美人都留不住,我妈何必那么想不开啊。”
“......”
“不多说了,你记得回家,我挂了,陈泽叫我呢。”
交代完家里的一团狼藉,礼锐颂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礼桃还没有走近自家的别墅。
就听见了礼至宸暴怒的脏话和姚世玫尖锐的哭叫声,接着传来家具被砸坏的轰鸣。
飞溅的玻璃碎渣从二楼坠落。
家里的佣人似乎对着一切已经见惯不怪了,恭敬地对礼桃点头示意,招呼她“小姐,回来了。”
礼桃并不搭理他们,只是提着包,径直往门里走。
手心分泌出湿热的细汗,纸袋把手指勒出了一圈一圈的痕迹。
她在奢侈品店给姚世玫买了包,还给礼至宸买了皮带。
因为图方便,把他们装在一起从香港带回来。
——现在看来,要分开了。
“砰——”随着一声大门的震响。
礼至宸从楼梯上怒气冲冲地走下来,脸上还带着被抓挠的痕迹。
他瞥了礼桃一眼,也囫囵骂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