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至宸默许家里方兰洲的一切,迅速被替换掉,喜欢的物件被撤走。
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姚世玫终于鸠占鹊巢成功,花园里方兰洲培育的名贵兰草,悉数换成了大马士革玫瑰。
礼汀怎么抗拒都没有用。
她哭诉无人。
像一只屡次受伤后自己舔伤口的小猫。
小时候乐观活泼,渐渐变得疏远人群和孤僻。
长发掩着脸,不与人交流。
再到后来,教授钢琴课和舞蹈的家庭教师,被后妈姚世梅找茬赶走。
说她浪费钱,桩桩件件,事无巨细的排挤和欺压。
事情的转机,在高三毕业暑期的那场海难。
和礼家人一起坐轮渡去海岛度假,轮渡起火。
遭遇海难后,她却被遗忘在医院自生自灭。
礼汀一点也不难过。
她非常清醒地,面对不公正待遇。
因为水里的她,遥望到救星。
江衍鹤。
舌尖得上颚向下移动三次,到第三次再轻轻分开。
她清晰地,远远看着那人向自己游过来。
英勇而义无反顾,一如神迹降临。
醒来后,礼汀也向医生确认了他的名字。
海难发生以后,礼至宸体会到濒死之感,天命式微。
他找律师立下遗嘱,将名下持有的股份,给精明的小三打理。
一点也没给礼汀剩下。
礼汀并没有得到信托理财的遗产。
只有方兰洲为贫困残障儿童,提供保障的慈善基金。
那是母亲剩下的唯一的东西。
她从小没有得到过礼至宸的父爱,更别说照顾她以后的生活。
便宜弟弟上大学以后,经常带着狐朋狗友来家里厮混。
礼汀在海难以后,礼家搬了出来。
她租了一间离学校近的旧居民楼。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株名贵兰草,住了进去。
几天前,她回礼家,拿之前的琴谱。
想在学校的琴房里,试一首新曲。
放进vlog配乐里。
礼桃看见她纤瘦的身影从书房出来。
从楼顶下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绝版五线谱,从二楼窗台上扔了下来。
纸片如雪般翻飞,变得污秽。
“没事跑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家里佣人都听见,礼桃对她冷嘲热讽。
说礼汀和方兰洲一样,就知道抢别人的东西。
礼桃还在为出生到九岁,都不见光的身份耿耿于怀。
礼汀觉得好笑,低头捡起琴谱。
究竟是谁抢走的谁的父亲?
礼汀自觉不愿意为了薄情寡意的礼至宸吵架。
她不稀罕恶心虚伪的父爱。
如果礼桃想要,送她便是。
终有一天,会让礼至宸在她面前,对母亲忏悔。
虽然礼汀现在羽翼未丰,单薄无依凭。
但迟早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礼至宸找房屋经理,把之前的房子挂了售卖。
著名女星死在这里,很多人观赏,却并没有卖出去。
现在只剩下,接受过方兰洲慈善基金,助学独子柯嘉锐的柯叔两口子。
依然在这里,守着旧居,打理着一切。
礼至宸举家搬迁,去了世域港湾的另一栋豪宅别墅里。
对礼汀来说,不可能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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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也是下雨天。
天上的伤心河脉汇聚在一起,遮天蔽日地流淌。
礼汀不愿早回霉湿阴冷的小屋。
她无家可归,惆怅地看着雨幕。
教室里空空荡荡。
礼汀安静地写阅读试卷。
因为江衍鹤得了NECCS竞赛C类特等奖。
她也想努力学习,离他近一点。
她听见教室后方。
江衍鹤正在被夺走她家人的异母妹妹分手。
一向耀武扬威的妹妹礼桃,挽着新男友,向江衍鹤示威:“我现在找到新对象了,他对我特别好。”
“明白了,别烦我,祝福你们,告辞。”
江衍鹤肤色冷白,抬眼倦怠,垂手灭掉幽蓝火星,懒散挥动修长漂亮手指,作出疏离的告别姿态。
礼桃舍不得真的分手。
她瞧见礼汀在教室,于是指桑骂槐,破口大骂。
“我实在太生气了!那天你都没给我送花,有人和我说看见你和花店的人,一起离开了!”
礼桃伸手,指着前排的礼汀,怒不可遏。
“是她吧!”
“要不然你们怎么两个人单独在教室,没坐在一起,就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上狐狸精的女儿,长的一副勾人的模样。”
江衍鹤声音寡淡。
他解释道:“别乱扯关系,我生病了。”
礼桃甩开新男友的手。
她带着哭腔,委屈道:“可是你很久都没来找我,还请病假不来学校,你究竟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吗?”
江衍鹤眼角微挑,浮出极冷的执拗。
他懒散抬手,示意她上点心,她身旁还站着校队男友。
男友正一脸尴尬,试图劝架,又插不进去,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江衍鹤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