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上山的人,途径青云观,总是能看见一个中年人守在观门口。
春时嫩芽初长。
夏时蝉鸣肆叫。
秋日落叶飘飞。
冬日寒雪骤降。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终年都在此。
目光含着期盼,就好似在等人。
每日望着日初升,望着日落降。
周年复始。
这一呆,就是二十年。
中年人头上渐渐染上了银发。
五十五岁到现在的七十五岁。挰
人们途径这里,偶有好奇的人,便会问他:你为什么总是坐在这里。
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后来,众人才知道,他失忆了。
他无处可去。
无家可归。
他脑中一直有个小姑娘的声音,小姑娘告诉他:希望他有一天能等到他的家人来接他。
一众人来到青云观的时候,就看见坐在观门口的老年人。挰
偶有上香的人,会问他:“你还没等到你家人来接吗?”
“快了。”他笑着回答:“有人告诉我,他们一定会来的,只是来得慢了些。”
来得慢了些……
程启听见这话,眼泪差点儿绷不住。
他来得何止是慢。
是太迟!
他脚步如同灌了铅:“舅舅!”挰
坐在青云观门口的老年人,听见这道声音看见了程启,于是他便笑着同刚刚上香的人说,“你瞧,他们这不是来了,来接我这个老头子回家喽!”
香客走到程启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还真别说,你和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挺像的,但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程泽民一脸仁慈,笑着摆摆手:“不晚不晚,什么时候来都是刚刚好。”
香客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能叮嘱程启,“老爷子等了你们二十年,一定要好好待他。”
哪里是二十年?
程泽民是五十年前接受调查永安小镇的任务。
那年,他不过二十五岁。挰
他是公认最有天赋、最年轻、也是国际刑警第一个在二十五岁时就授任总队长的人。
永安小镇困了他三十年。
青云观是二十年。
整整五十年呐。
程启的眼眶当即就红了。
程泽民摘下脖子里的红绳,红绳里面挂着一个类似于锦囊的东西。
锦囊一直放在距离心口最近的位置。挰
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纸。
他环顾众人,最后将视线锁定在姜棠身上,他走向她:“小姑娘,是你吗?”梦中那个声音。
姜棠摇摇头,并笑着说:“我不是她,但她已经解脱了,未来会越来越好。”
老爷子歪着头,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良久他缓缓说:“那就好……”
随后他将手中的纸交给程启。
上面只写了几句话。挰
——报案人已惨遭杀害。
——当事人遇难身亡。
——小镇异常。
老爷子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这张纸却留了这么多年,即便多年过去,上面也不曾有过一丝褶皱。
“您能把它交给……”老爷子一顿,他失去记忆,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张纸要交给谁。
场上所有人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了。
老爷子最宝贵的人生全耗在永安小镇这件事情上了。挰
他不仅没有丝毫怨言。
反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递交调查结果。
众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难受。
姜棠适时上前,她手掌中有一个白色的光团,“老爷子,我们大家都希望您能亲手将这张纸交给您认为应该交的人。”
这个光团是昨天在祭坛尘封的盒子中发现的。
程泽民的灵魂很纯净,当年魇灵没少打他的主意,他在永安小镇这么久,调查了很多。
季诗欣也知道,国家从未放弃过他们。挰
即便痛恨男人,可看见他是因为镇长夫人一封信就深入险地的季诗欣也动容了。
魇灵曾吞掉他一部分记忆。
毕竟在永安小镇的人,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
它不允许外来人知道这些。
但是那个记忆,魇灵又十分痛恨。
后来,季诗欣偷偷的将那段记忆埋藏在地下。
姜棠在灭了魇灵之后,找到了这个记忆。挰
这也是为什么她说等找到魇灵一切才算真正的结束。
光团进入程泽民身体内。
场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程泽民也闭上眸子,脑中的一切一直在横冲直撞。
良久,他睁开眸子。
恢复记忆后t,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我能活下来,多亏她了。”
他看向姜棠。挰
姜棠说:“若是有缘,老爷子还会和她有相遇的机会。”
“此话当真?”
“自然。”姜棠内心也有动容,她说:“玄术师从不说假话。”
程泽民一连说了好几个好,“那我要好好活着,以后亲口对那孩子说声谢谢。”
*
节目组来的时候,嘉宾十人。
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七人。挰
或许谁也没想到,探险结束会有人直接遁入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