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间谈论起性事,总归是隐秘而羞涩的。像被一张纱布遮住面,无法自在地宣之于口。
但苏妙问得直接又不带一丝冒犯的味道,于是傅云娇觉得那张纱布被浅浅掀开一层。
她抿了下唇,说,“会。”
“什么滋味?”苏妙好奇。
“...很爱的人,会很舒服。”傅云娇半边脸有点烫。
“那和不爱的人呢。”
“这我怎么知道...”傅云娇说,“我又没和不爱的...”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和不爱的人怎么样?说啊,你发什么愣。”
苏妙看着傅云娇莫名其妙地两眼盯向地面,用胳膊肘杵了杵她。
傅云娇回神,从脸到脖颈都燃起一簇红晕,她为了掩盖眼底的慌乱,咳了两声,岔话道,“说赵北北的事呢,怎么扯到这了。”
“不是你说,食色性也,人之常情的吗。”
“嗯...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让你别用有色眼光看他,以前怎么相处,以后还怎么相处好了。”
苏妙敷衍道,“行行,我尽量。”
两人又聊了会家长里短,先后回店里忙活。
傅云娇回到工作台,手上握着矬甲刀无意识的划拉棉布,心里却还在回味苏妙的那个问题...
和不爱的人做..是种什么感受。
矬甲刀来来回回摩擦棉布,直划出数到痕印。
傅云娇猛地摁停了动作,恼火地咬了咬牙,心想,那次...就当自己也是被诈骗了好了!
第52章 饮食男女(二)
蒋勋被叫回蒋宅是因为一封请柬。
暗纹理的纸上烫金字印着新娘名字-蒋桢。而新郎那栏则是蒋勋不熟但有耳闻的人。
“能和徐家结亲是件好事。”蒋振庭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蒋桢,悠悠发话,“徐家三代秉公,最小的这个儿子徐淮景虽说没直接入官场,却是最受他爷爷喜欢的。我们和他结成亲家,往后走动起来,多少也能受点照拂。”
“我知道了,爸。”蒋桢应着,眉目淡然,语气仿佛在谈论别人的婚事,而她只是个旁观者。
蒋氏是以实业发家,近几年疫情多有影响。不仅拉低几处开发区的生产效力,还拖累了现金回流。导致他们在大刀阔斧地转战新材料产业时明显乏力。
蒋桢一早就知道,徐淮景是蒋振庭有意拉拢徐家的一步棋。
他们需要徐家的权利,而他们需要蒋氏的名望。
不过人心惟危,永恒的东西实在是少。与其托付于感情,不如通过婚姻,将他们利益绑为一体。
两家一拍即合,安排蒋桢与徐淮景相见,将婚期定在下月初三。
“日子是有点赶,可该少的排场不能少。”蒋振庭侧身,移向蒋琛,“你草拟一份宾客名单给我过目,这次来的人里有位新上任的秘书长,他是从容城调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不能怠慢。既要安排在正席,也要注意和北城其他老领导隔开。其中分寸,你应该知道轻重吧。”
“嗯。”蒋琛贴手靠墙边站着,微微点了点头,“二叔,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蒋振庭随后又交代了几样婚礼需要注意的事,等谈完细节,挥挥手对蒋琛说,“你先去忙吧,我和他们有话要说。”
“是。”蒋琛垂头,小步走出会议厅,随手关了门。
屋子里剩下同姓蒋的三个人,气氛静谧又凝重。
“这次叫你回来,一是为了你姐姐的婚事。二是为了你。”蒋振庭捧起一盏茶碗,掀开盖,吹了口热气。蒋勋一语不发等他开口,直接忽视蒋桢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过完年你就要二十六了,家里生意不指望你帮上什么忙,但有些道理,该懂的你要懂。”蒋振庭放下茶碗,抿抿唇,“我老了,年纪一天天大起来,有时会觉得力不从心。但你那两个弟妹年岁还小,他们需要有人托付。”
“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身体还...”
蒋振庭抬抬手,示意蒋桢等他说完,“你姐姐结婚后,就是徐家人。她的重心自然会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可你,归根到底是我儿子。哪怕再不成器,老子也不能不顾儿子。”
蒋振庭说话间一直面对着蒋勋,丝毫没留意在他说出相夫教子四个字时,蒋桢隐隐咬紧的牙关。
蒋勋回望他,实在疲于每次回来都要先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您想我怎么做,直说吧。”
蒋振庭倒乐得看他聪明一回。
“退出董事会,将你名下 7%的股份平分给你弟妹。”蒋振庭声音不高,落在室内,却掷地有声,“作为补偿,我会把清水镇的一条商业街转给你,你愿意再开发也好,愿意做生意也罢,都随你。”
清水镇坐落在北城之外,是个不温不火的旅游景点。蒋振庭看似把这处产业给他,实则是有赶他远离北城的意思。
蒋桢听着,微微一笑,扭头对上蒋勋,用眼神在说-看吧,我警告过你,不和我合作会落得什么下场。
“如果我不同意呢。”蒋勋说。
蒋振庭笑了声,斜过眼,“你当我是在和你商量?” 他不容置喙的语气,随搭在椅背上的手一同下落,轻撞上茶碗,茶水哐当扑洒出一小半。
“你没有不同意的权利。”蒋振庭眯起眼,“这个家,是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