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嗯。”
“你那怎么样?”
“能怎么样,被我老爹甩了一巴掌呗。”
“哦,那差不多,我被砸了一茶碗。”
姚迦呵呵笑着,评价道,“看来我们俩是难兄难弟。”
“那兄弟,戏演完了,把演出费结一下。”蒋勋挑眉,牵动伤口,有点疼。
姚迦爽快地说,“卡号发我。另外,人我给你约好了,什么时候见。”
蒋勋说,“后天吧。”
“后天?你明天没空?”
“没空。”蒋勋两步走下台阶,扭转下脖子,说,“我还得去见个人。”
姚迦脑筋一转,拉长了尾音,“哦...准备博同情去了?”
蒋勋摸了摸伤口,不置可否道,“是啊,总不能白挨一顿打。”
***
傅云娇这一日早早睡下,睡前她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地刷了几页微博。翻来翻去,不过是些明星的花边新闻。傅云娇对娱乐圈不多了解,对谁和谁约会,谁又背叛了谁也兴致缺缺。
她退出微博,又点进朋友圈。滑下几行后,姚迦的一条动态跳出。
「准备自由。」
四个字,没有配图,没有前文,叫人看不懂含义。傅云娇不好评论,只能象征性地点了一个赞。
调好闹钟,傅云娇在心里盘算了遍明日待做的事情。
甲油胶库存不多,她需要在进货单上添上一笔,订单物流出了问题,包裹有破损,需要重新再寄。还有小也睡的那张小床,随着他个头长高,也是不够用了。傅云娇计划着,等周末空闲,得带他去家具城再买一架新床。
脑中事情一项项想完,傅云娇困意渐起,不多时,便阖眼,睡了过去。
待到凌晨,半梦半醒间,恍恍听见有阵敲门声,起初是清浅的,断断续续的,让她以为是梦中的景象。直到那敲门声一声重过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傅云娇...开门...”
“傅云娇...”
“开门...”
喃喃之语,念经似地缠在她耳边,让傅云娇猛地从梦中惊醒,推开被子坐起身,警惕地立起耳尖。
“傅云娇!开门!”
又是一阵拍打,傅云娇算是听清了那声音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有人在楼下拍她的屋门。她慌忙披了件外套下楼,蹬蹬蹬地跑到门边,冲猫眼往外看去。
猫眼之下,那个太多天没见过的人被缩小在眼前,呈了个奇怪的形状。
傅云娇认出他的脸,握紧门把的手,顿了下,背过身去蹙眉立住。
“傅云娇,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个没良心的...”
他在门外越说越离谱,傅云娇咬着牙,恨恨地想,这人又是要发什么神经!再吵下去怕邻居都要出来围观了。
楼道灯又亮起一盏,对门听到响动,探头出来瞧着。一门之隔,傅云娇却好像已然能听见他们的议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低声骂了句,瘟神!一跺脚,砰地拉开屋门,冲他低吼道,“你半夜嚷什么?”
话音未落,迎面扑来一股酒气,随之一并扑来的,还有他沉重的身体和明显醉得恍惚的脚步。
他仗着酒意,头耷在她肩上,一手推着她往屋里走,抬脚顺势踢上门。
“你怎么才开门...”
“蒋勋!”傅云娇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你要干什么!”
“你别乱动...我难受...”
“难受上医院去!”傅云娇扯住他的衣角奋力往反方向推去。
蒋勋像块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半天推不走,身子也带着她往下坠,“傅云娇...”
“我什么都没有了...”蒋勋吸了吸鼻子,“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傅云娇愣了愣,蒋勋抓住机会,贴近她的锁骨,佯装醉酒后的口齿不清,大着舌头说,“都怪你...你非把我赶走,我爸...我爸嫌我没用,他要我把我扫地出门...”
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谎言伴着真话说出口,就没那么难,也没那么容易被看出破绽。
“你爸爸...他...怎么会。”傅云娇显然对他的借口起疑。她这小店又不是什么世界五百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会要扫他出门。
蒋勋却突然站直身体,他脚下一时没站稳,晃了晃,傅云娇连忙扶住他的腰。
“你不信?”他说着,撩开碎发,“你看,他还用茶碗砸了我。”
傅云娇望去,他的碎发里的确藏了条浅淡的疤痕。
“可疼了。”蒋勋嘟囔,“我还下跪了。”
“真的?”傅云娇还是不信他。
蒋勋想他都舔着脸装醉装到这种程度,她这人怎么就那么难对付,心是铁打的?
他心念一转,决定反退为进,推开她手说,“你不信算了。”转身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你要去哪?”傅云娇在他身后问。
“你管我去哪。反正你不想见到我,我走就是了。”
蒋勋走出几步,忽然扶住桌边,像是想要恢复意识一般,猛甩两下头。傅云娇看他实在醉得不清,又气又恼,拽回他说,“我送你回家。”
“家?”蒋勋念出这个字,苦笑道,“哪里是我家?”
“楼上。”傅云娇提醒他,“你不会醉得连你住楼上都不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