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吧。”她把书放在桌子上,帮向菀把餐盒拆开。
是一碗热粥,一份蛋羹,还有一盒同样热腾腾的巧克力奶。
“啊,谢谢,真的太麻烦你了。”
她放在桌上的那本书是狄更斯的《双城记》,书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向菀抬手指了指,征询地问:“我可以看看吗?”
女孩点头,把书递了过去。
而后仍是无话,转身离开。
......
晚上的时候那女孩应该是又送来了吃的,但向菀睡着了,醒来时只有桌上的尚温热的饭菜,不再见那女孩身影。
-
第二天清晨,向菀迷蒙中,感觉自己额头被人轻轻碰了碰,她睁开眼,正对上徐妍万分焦急的脸。
见向菀醒了,徐妍急道:“菀宝你可算醒了!”说着再次把手背贴了上来,这次用了些力度,反复贴了好几下才确认,“好像不烧了,菀宝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了。”向菀直起身笑了笑,“本来也只是有点着凉。”
徐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向菀身侧,“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还没带手机,这要是像上次一样晕倒了可怎么办呀,都怪那破火车空调吹那么冷!还有陵城这鬼天气!天儿哥也真是的,收什么手机还就这么放你一个人回来了!......”
向菀靠在床上,听徐妍不住地怪这怪那,脸上渐渐浮出抑制不住的笑意,说:“最该怪的不是我自己弱不禁风吗?你看你,就生龙活虎的啊。”
“不!就怪他们!就怪就怪!”徐妍隔着被子抱住向菀,“还有江倾阳可真行,他等着被——”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望过去,是乔诗雅。
乔诗雅抱臂站在门边,“我说徐妍,你一大早上就去催黄老师整队返校,说什么要早点回来去布置球场,结果呢?躲在宿舍里偷懒?”
被她这么一说,徐妍顿时不太开心,但她又理亏,只得闷闷地站起身往外走,路过乔诗雅时底气不足地嘟囔一句:“要你管。”
“我就管!”乔诗雅朝她背影嚷一声,徐妍没再理她,气得她转头进了对门宿舍,嘭得甩上了门。
“......”好像小学鸡掐架。
向菀失笑,起身把床铺和桌上的垃圾收拾好。
看到枕边那本蓝色封面的《双城记》时,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昨天竟忘了问那个女孩的名字。
向菀把书放进抽屉里,想着一会儿上课去找人问问再归还。
但很幸运的是,都没等她出宿舍楼,她就在二楼楼梯口再次碰到了那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于她而言有些宽大的红色马甲,正往楼上去。
向菀连忙叫住她,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迅速折返回去,取回那本书和昨天那女孩留下来的暖水瓶。
“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向菀把书和暖水瓶递还给她,“我叫向菀,紫菀花的菀,你叫什么名字呀?”
“王丽丽。”女孩停了半秒,说,“美丽的丽。”
“你好点了?”她问。
“嗯,已经没事了,多亏你了。”向菀笑起来答。
“不用。”王丽丽嗓音依旧很淡,她抬了下手里的书,“你看完了?”
“嗯。”向菀点点头。
女寝楼梯是露天的U型结构,间或有阵阵小风从中吹过。向菀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微微仰着脸,回忆着书里的内容,说:
“爱总是要比恨有力得多。”
她说这话时含笑的神情和语气,就像穿过两人的晨风一样,无限和煦而温柔,却又带了点矛盾的天真。
王丽丽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一个人不曾被爱过呢?”
她在向菀怔愣的目光里,转身上了楼。
第45章 幼稚
直到去食堂买早饭, 向菀才知道,原来昨天是陵中考完试后的月假,学校全体静校,学生们都回了家。
校医院、食堂等等根本没开, 也怪不得昨天她在校园里几乎没看到人。
可如果是这样, 那个女孩昨天是从哪里给她带的饭菜和药品啊?
她为什么还在学校?还穿着一个似乎不是这个季节的红马甲?
向菀都不太清楚, 只是耳边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她那句无波无澜的提问——
“如果一个人不曾被爱过呢?”
她站在收银台前, 有些走了神, 半响,一条手臂从她身侧伸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被轻轻拍在桌上。
“你好,一起结,我要和她一样的。”
极熟悉的气息, 极熟悉的嗓音, 向菀怔愣间回头,正对上江倾阳那张熟悉的笑脸。
“早上好啊, 向菀同学。”
向菀弯唇,“早上好。”
“病好啦?”
向菀点点头,片刻又摇头, “不算生病,只是有点着凉和缺觉。”
“是吗?”江倾阳故意夸张地上上下下打量她。
向菀被他看着,想了想, 忽然笑了下,然后在原地快速做了个芭蕾的pirouette,甚至还有留头的动作, 只是食堂地面太过防滑,转一圈急停的时候她重心一歪, 又踉跄了两下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