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晓了。”绮梦笑着应下,一边替苏婉宁掖了掖锦被,一边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于是,在徐怀安回京的这两个月里,他与苏婉宁来回通了五六封信。夜间无人时,徐怀安便将这几封信来回重读,每读一遍,都觉得自己与宁宁心意相通,心间升起些惘然的甜蜜。
秋转冬来。
苏婉宁这一胎也有了五个月,她骨子架纤细又薄弱,并没有多么显怀。宗老太太见了担忧不已,请了好几个大夫来为苏婉宁看诊。
大夫们都说苏婉宁身子一切无恙,腹中的胎儿也健健康康的,唯一不好是她这些时日忧心劳神了些,若是长此以往,只怕会对母体造成些损害。
宗氏写了满满一封信询问苏婉宁的状况,宗老太太爱女至深,连带着也十分疼宠苏婉宁这个外孙女。
听得大夫的话语后,宗老太太担心不已,几乎是日日陪着苏婉宁说话解闷,还嘱咐了方盈盈多陪着些苏婉宁,多与她说些能让她开怀大笑的事儿。
“你这姐姐是个性子内敛的人,平日里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你就多与她说话解闷,总有你的好处在。”宗老太太如是说道。
方盈盈点了点头,万分乖巧地守在宗老太太的膝下,只说:“嗯,盈盈明白。”
两日过后。
方盈盈与苏婉宁的关系亲密了不少。苏婉宁本来不是个多么善谈的人,只是在孕中实在无聊困乏,便与方盈盈说起了京城里的一些见闻。
京城与扬州的习俗不同,妇人在京城时举手投足都要循规蹈矩,笑不能笑、哭不能哭,一颦一笑都要活在旁人的目光之下。
扬州城则开放轻松的多,妇人和闺阁中的女子都可肆意行事,要么是欢天喜地地与闺阁中的密友们相谈,要么就是在宴席上巧笑倩兮、没个遮掩。
一言蔽之,扬州城里的女子能行动的天地要比京城里的女子开阔许多。
听着听着,苏婉宁也有几分羡慕。她羡慕方盈盈的不受世俗拘束的性格,便道:“你这闺阁的日子可比我过的好多了。”
方盈盈坐在团凳上侍弄着手里的花样子,歪着脸望向了苏婉宁,只说:“可是姐姐你会的东西有好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却是什么都不会。”
话音甫落,苏婉宁便搁下了手里的针线,将自己的柔荑展露在了方盈盈跟前。
她话音如絮柳春风,拂往人面前时仿佛有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瞧。”苏婉宁伸出柔荑,那青葱般的玉指上有些累积了许久的疤痕,如今经过了岁月的洗礼,露出几分骇人的模样。
方盈盈一见便讶异得瞪大了眸子,愣了好半晌才道:“姐姐……”
苏婉宁苦笑一声,旋即又将眸光落在了身前的双面绣绣品之上,只说:“所以说,这琴棋书画后头都是无尽的苦楚。”
方盈盈听了心疼不已,只上前与苏婉宁说:“姐姐,你很喜欢徐世子吗?”
一提到徐怀安,苏婉宁的眉目便不由得柔和了下来,霎时便笑意盈盈地与她说:“自然是极喜欢的。”
方盈盈端坐在了团凳之上,听苏婉宁讲述着徐怀安的好处。
“人生的俊俏就不说了,我在京城里见过这么多世家公子,没一个能与徐怀安相提并论的。”苏婉宁娇笑着说道,说话时柳眉间流连着眉飞色舞的欢喜。
方盈盈静静地聆听着。
“再说人品,成婚后夫君对我事事妥帖、处处细心,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夫婿了。”说到此处,苏婉宁还俯身倾到了方盈盈的身旁,只说:“夫君还说这辈子都不会纳妾,只有我一个人。”
说罢,苏婉宁嘴角的笑意简直遮掩不住,娉娉婷婷地弯成了一轮皎月,任谁瞧了都能瞧出她发自内心的喜悦来。
方盈盈心里又是艳羡又是向往,半晌只说:“我也盼着能和姐姐姐夫这样琴瑟和鸣呢。”
第85章 番外13
两月后, 苏婉宁肚子里这一胎也接近七个月。
此时的她已有些行动不便,人也瞧着浮肿肿胀了几分。
宗老太太特地为她挑选了几个懂医理、擅长按摩的老嬷嬷们。
成日里吩咐嬷嬷们为苏婉宁按摩颈骨肌肉。
苏婉宁感念外祖母的疼爱,想着在孕中也是闲散无事, 不如为外祖母做几条扶额。
临近寒冬,宗老太太身子也没有从前那般好, 宗闻担心的不得了, 外头的杂事都不管了, 就守在宗老太太膝下。
方盈盈更是哭红了一双眼, 她自幼丧父丧母,若不是靠着宗老太太的庇护, 早已被方家那些豺狼虎豹般的亲戚吃干抹净了。
眼瞧着宗老太太为她择了一门好亲事, 只等着翻过年办亲事。
若是宗老太太出了事, 方盈盈的境遇只会急转直下, 所以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了宗老太太身旁,只盼着她能好转起来。
病去如抽丝。宗老太太这病耗了许久才好转了些, 期间苏婉宁偷偷掉了好几次眼泪, 更是陪着方盈盈去寺庙里诵经祈福, 祈愿着宗老太太能健康安宁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