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桂兰避开林宝珠过于犀利的眼神，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皮没脸的滚刀肉模样，说道：“就算这个孩子打了，还可以再生嘛！”
林宝珠皱眉，死死盯着冯桂兰，不放过她的任何反应：“可医生说过，我表姐的体质不易受孕，如果打掉这个孩子，不仅伤身，以后也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冯桂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医生不也说可能嘛，那就是也可能还能怀上咯。”
林宝珠冷笑：“行啊！把这个孩子打掉，但刘国栋必须先签下一份协议，并在我们两村所有村民和大队干部面前发誓——
“我表姐打掉肚子里现在这个孩子后，必须补贴我表姐二百块钱的身体营养费！
“另外，如果我表姐以后再也怀不上，那么刘国栋必须加倍对我姐好，不允许离婚另娶！
“哪怕是我表姐……”
林宝珠顿了顿，声音里像是裹着冰碴子，咬牙继续说道：“哪怕是我表姐哪天有不测，刘国栋也必须为我姐守孝五年，五年内不得另娶！”
冯桂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林宝珠，一副“你怎么敢提出这么离谱的条件”的模样，仿佛林宝珠在说什么疯话。
林宝珠冷淡地瞥向刘国栋：“表姐夫，你同意吗？”
刘国栋低下头，还是一声不吭，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林宝珠冷笑：“哦，看来是不同意了。”
看着刘家这些人的态度，林宝珠觉得可能真不是自己多想，把人想得太恶毒了。
这些刘家人，真是恶心透了！
*
大姨夫看着刘家这些欺负自己闺女的人，终于发了大火，抄起扫帚劈头盖脸地打过去：“滚出去！”
刘家人狼狈地被打了出去。
大姨夫把院门锁上，回来闷着头不说话，眼眶红了一圈。
林宝珠看着一屋沉闷的低气压，一时都不知道该安慰什么话。
林宝珠握着方秀婷的手，陪她坐着，想了想说道：“表姐，你现在怀着孕，不能闷着气，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发泄出来。”
方秀婷的眼睛里虚虚的，特别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话：“爸，妈，我决定了，我要跟刘国栋离婚。
“这些年，我不想你们担心，就一直都没跟你们说过，其实我在刘家过得并得并不好。
“婆婆和公公都不喜欢我，不管我在他们家里干多少活儿，他们总是能挑出我的刺。
“刘国栋那个人是什么样，你们今天也都见过了，他从来不会为我维护一句话！
“爸，妈，我在他们家过得真的太累！太辛苦！太憋屈了！
“甚至现在……”
方秀婷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她擦得两眼通红：“甚至现在我怀孕了，他们还要逼着我打掉孩子！
“明知道打掉这个，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他们还是要逼着我打！
“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这么狠毒啊！”
谷素芬听得崩溃地哭出来：“傻闺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咋就不说呢？”
母女俩抱头痛哭。
林宝珠看着表姐这样，也不能安心回家了，索性决定今天住下来。
过了一下午，所有人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
傍晚，林宝珠在厨房里帮着大姨摘菜做晚饭：“大姨，有件事儿我想不明白，刘国栋他爸妈，为什么一直都不喜欢表姐？
“表姐性子那么好，勤快能干，就算真是看不顺眼，可毕竟是嫁到他们家里的儿媳妇，也不能这么故意欺负人啊！就像是有仇一样！”
谷素芬突然愣住，脸色唰地就变白了。
林宝珠摘完一把菜要递给大姨，看见谷素芬难看的脸色，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大姨，你怎么了？哪里不服输吗？”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谷素芬艰难地开口，“当年，秀婷和刘国栋订婚后、结婚前，我听过一个谣言。”
“说是刘国栋去镇上买东西，救过一个镇上的姑娘，那姑娘就看上了刘国栋。
“但后来那姑娘打听到刘国栋已经定亲，也就没了后续。
“刘家说是谣言，别人乱传的，我见他们家里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刘国栋就只是巧合救了人家姑娘，人家只是感谢他，看上刘国栋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谷素芬下午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会儿还没消下去，她看着林宝珠，眼泪突然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宝珠，你说的对，他们刘家人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厌恶秀婷。
“可能当年那事儿就是真的，他们刘家人肯定觉得，如果没有秀婷和刘国栋定亲，刘国栋肯定能娶到镇上的姑娘。”
林宝珠都听懵了，这简直太离谱了！
就因为这个，他们刘家就把表姐当仇人一样恨上了？
可今天看刘家人那德行，还有逼着表姐打胎的恶毒，真就有可能是真的。
林宝珠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这、这都什么人啊！”
好歹毒的蛇蝎心肠，简直畜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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