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舟不慌不忙拧紧瓶盖,将喝过的矿泉水随意丢在沙发,裹着浴袍、踩着拖鞋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站在窗前看了会不远处的人民广场,终于想起江迟这号人。
他捞起手机,没什么情绪地揭穿江迟:“你那项目能挣钱?”
江迟见他质疑,忍不住为自己正名:“不挣钱我能找你?咱俩光屁股一块儿长大,什么时候分过彼此。”
说到这,江迟立下军令状:“这项目要不挣钱,我提头见你。”
那年互联网已经成为时代发展的趋势,江迟准备搞个科技公司,请了几个清北的博士组了个研究团队准备研发医疗器械,想拉周宴舟一起投资,合伙做。
周宴舟自己就是学计算机的,对这块儿还算熟。
听江迟这么一合计,他觉得方案可行,想也没想地投了五百万。
谁曾想没过多久他这笔钱就打了水漂。
通话结束,周宴舟又躺回床上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已经晚上十点。
房间没开灯,屋里黑漆漆的一片,窗外灯光零散,羸弱的微光爬进房间如萤火,没什么存在感。
周宴舟睡太久,脑袋有些痛。
一天没吃东西,肚子也开始作对。
西坪没什么熟人,他想找个饭搭子都找不着。
大半夜醒来,久居他乡的周宴舟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孤独感。
他懒得出去,打电话给前台点了份牛排,准备随便应付应付。
吃到一半,周宴舟突然想起那天在山上有存过一串数字。
他心血来潮,捞过床头柜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最下面,看着那串陌生数字,周宴舟犹豫几秒,最终拨了出去。
其实他那天也在赌,如果接电话的人是陈西,他就请她吃饭。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那天周二,陈西还在学校。
接电话的人是吴妈,对方没听见声音,在电波里困惑地询问:“您好,您找谁?”
周宴舟一听不是陈西接的,直接挂了电话,留下一脸懵逼的吴妈。
将手机丢回床上,周宴舟一下子没了胃口,丢掉吃了一半的牛排,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兜兜风。
平时都是陈淮开车,周宴舟对西坪的路况不怎么熟。
那天他开来开去,开到最后竟然开到了西坪一中门口。
早已经过了晚自习下课的时间,学生们要么回了宿舍要么离了学校,整个学校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人走动的迹象。
周宴舟将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路口,降下车窗,点了根烟抽。
抽到一半,周宴舟滚烫浮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铁门关拢的校门口,突然发现自己今晚像个毛头小子。
莫名躁得慌。
脑子被门夹了?
第13章
第二天一大早陈西就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
她酸涩地睁开眼皮,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一口气爬起来。
瞄了眼桌上的闹钟,不到七点钟。
谁这么早就来了?
困惑之际,陈西听见舅妈仔细询问:“海鲜全到了?大厨什么时候到?”
回应舅妈的是一道上点年纪的、语速比较急的男声:“徐厨马上就到,最多五分钟。”
伴随着卸货的哐当声,陈西踩着拖鞋,绕过床头走到衣柜前,翻出一条普通的T恤、牛仔裤换上。
想着今天要帮忙,陈西特意扎了个丸子头。
洗漱完下楼舅妈已经开始安排今日的菜品,瞧见陈西,舅妈连连招手,交代她今天的任务是看好小表弟。
小表弟今年三岁,刚上幼儿园,现在还没醒。
小舅一大早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没见人。
陈西看着乱哄哄的大厅,站在楼梯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站了片刻,转身上楼决定去看看小表弟。
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小表弟躺在儿童床睡得正香。
陈西不怎么喜欢小孩,可是面对一个长得软软糯糯、白白净净的小表弟,她总是喜欢的。
她放轻脚步走到儿童床边,弯下腰细心打量着小表弟。
继承了舅妈小舅的美貌,小表弟长得很漂亮。
皮肤又白又滑,高鼻梁双眼皮大眼睛,还有一头可爱的小卷毛。
陈西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碰了碰小表弟的卷毛,静静坐在床边等他醒。
这过程无聊又安静,陈西盯了会睡得正香的小表弟,开始起小表弟的房间。
舅妈很爱小表弟,给他的房间是采光最好的,儿童床是专门定制的,墙上的卡通画也是舅妈亲自贴的,角落还围了一处地方专门堆放玩具。
陈西看着出生就在爱里长大的小表弟,忍不住生出艳羡。
如果父母还在,她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吧?
这段寄人篱下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没等陈西想明白,小表弟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她的思绪。
看小表弟睁开眼,挣扎着四肢,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哭声,陈西急忙弯腰抱起惊醒的小表弟。
小表弟四肢柔软,抱在怀里软软的,陈西一只手扶着表弟的后背,轻声安扶着他。
或许是饿了,小表弟一直哭个不停。
陈西哄不好,只好抱着小表弟下楼找舅妈。
舅妈忙得不可开交,瞧见儿子哭着要抱,她叹了口气,挥手拒绝:“没看见我忙着呢,哪有功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