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多少东西是凭空冒出来的,更别说修炼到仙帝境的修土。”
庄青鱼心中记下百兽门这方新锐势力。
「姐姐,你在嘀咕什么?」聂辰从天上降下来,凑到庄青鱼眼前,倒往后飘。
「嘀咕百兽门,总觉与先前凭空消失的强者有关。」
庄青鱼走到空地老树下,御空上树,坐好。屈起一条腿踩在树枝上,另一条腿悬空,开始翻书。
聂辰坐在树梢,仰望蓝天白云。
书是不会看半页的。
「凭空消失,凭空出现。」聂辰摇头晃脑地念,「我也觉得有牵扯。」
「等修为提升上去,我们就去看看。」
庄青鱼一边回他的话,一边将书翻页,逐行逐列往后看。
微风不燥,徐徐吹动树冠枝叶。
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斑驳光影投在庄青鱼脸上。
她像是闲坐凡尘的神祇。
“姑娘!你谁啊,这是我的位置。”
树下少年郎抬手遮眼,仰头看向树上,“你有点面生,我以前在族里怎么没见过你,你是隔壁赤狐银狐支脉的吗?”
庄青鱼放下书,朝下看一眼,再看看无际田野。
“这是你的位置?”
听她话音似是反问,树下少年郎气笑,“这片地是我家的,这棵树是我种的,你说是不是我的位置?”
别说,庄青鱼特意往开阔地走,就是想找个清静地方看看书。
没想到找到棵有主之树。
“抱歉,我以为这是棵无主之树。”
庄青鱼动作利落,从树上跃下,翻飞的衣袍缓慢垂落。
“我是白狐族长幺女令狐璇的儿媳,并非狐族,只是来白狐领地借住一段时间。冒昧占地,多有打扰,告辞。”
解释清楚,庄青鱼转身离开。
谷时雨看着她的背影,摸摸下巴,“外族儿媳吗?”
他昨晚出关,确实听奶奶说令狐家的九姑姑回来了,今夜还有篝火晚宴庆祝九姑姑回族。
不过,族长一脉四年前出了灵儿族妹那件惨事。
这个外族真的能让令狐一家接纳吗?
“算了,和我没关系。”
谷时雨一跃上树,靠在树干上,取出书籍往后翻页。
阳光将树叶影子打在书上,有阴影衬托,光落下的区域亮得格外耀眼。
白光炫目,谷时雨眼前闪过刚才树上光影斑驳那一幕。
如果他不出声打扰,那一幕,当真安宁静谧。
——
庄青鱼找到另一片开阔地,上树继续看书。
本以为这边离农田够远,已经接近狐族领地的边界,不会再有人来。
不料低头一看,树下又出现一只白狐。
“灵儿表妹,有事吗?”
树下,令狐灵仰头看她,“表嫂,这棵树是我的。”
有了刚才白狐少年郎的经历,庄青鱼这次直接跳下树,下树之后再询问:
“族内的树,都是有主的吗?”
令狐灵摇摇头,回答:“不是,但族内每只白狐,都有自已的一棵树。”
这是她们雪丘白狐的风俗,每只白狐幼时,都会种下一棵树苗。树苗伴随白狐幼崽一起长大,长成参天大树。
庄青鱼哭笑不得,低头看她,再问:“表妹,那哪些是无主之树呢?”
洞府哪怕点灯,光线也有些昏暗。
她只想在外面找个明亮安静的地方看看书。
令狐灵想一想,在前面引路,带庄青鱼绕过她那棵树旁边的一棵大树,绕到另一棵树下。
“这棵是哥哥的,这棵是无主的。”
“多谢表妹。”
“不客气。”
令狐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完转身回到她那棵树下,飞身跃上大树,坐下,靠在树干上遥望领地边界。
庄青鱼也跃上那棵无主之树,继续看书。
虽然都没说话,但场面却十分和谐。
比起昨天下午绕山十八圈闲逛,这对姑嫂显然更适合这样安静的相处。
——
时间缓慢流逝。
阳光转暖,昏黄暗沉。
庄青鱼抬手按在后脖颈上,扭动脖子,合上手里的书。
在她耳垂上,由细链坠着的那颗血滴玉石,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摇曳。
收起书,庄青鱼正要下树时,听得耳边一声很轻的询问:
“你说,九尾狐心,有那么好吗?”
两棵树间隔有十丈远,但周围无风无人,金仙境修土的耳力足够听清对方的话。
庄青鱼下树的动作顿住。
想了想,回答她:“九尾狐心是世间养魂圣品,放到外界争夺,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令狐灵的头靠在树干上,像个失了魂的绢人娃娃,继续询问:“那你也想要吗?”
“不想。”
庄青鱼抬起头,看向她那边,说得认真:“众生有欲,物欲色欲探索欲保护欲,种种说不尽。
“爱由欲起,而爱足以克制所有欲。
“九尾狐心再好,不及他开怀一笑。
“我不知旁人如何,仅我而言,他眉头蹙一蹙,喊一声疼,我这颗心都要跟着颤一颤。即使不是他的心,其余九尾狐也是他的血亲,我也不敢伤。
“但凡伤他之事,分毫不敢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