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专家吃饱了,终于有力气参与讨论:“也别总说是国外别有用心!自己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整天说我们不行,指导不到位、品种不行,品种改良是一朝一夕的事吗?就知道盯着我们,那些老爷们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路菲菲好奇:“什么老爷?发改委?”
专家“哼”了一声:“这年头啊,叫‘九龙治棉’,个个都是爷!管棉花生产的部门一大堆,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推广种子的不管种植的,种植的不管纺线的,纺线的不管织布的,自己就顾着自己!最后把责任全推到我们头上来了!就我们好欺负!”
看得出来,他是很生气了。
忙是很忙,累是很累,天寒地冻往新疆跑,被人围着回答一堆问题,可还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被人甩锅,搁谁谁不生气。
买买提忙给他倒了一杯红乌苏:“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们就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路菲菲仔细听下来,发现国内棉花最大的问题就是“优质棉花紧缺,想买买不着,劣质的过剩,堆了一仓库没人想要”。
都2011年了,想当年,第一批下岗的人就是纺织厂的员工,“砸三铁”都砸了多少年了,现在的纺织行业的产业模式居然还是古老的一套:科研单位研制什么,种子企业卖什么,生产部门生产什么,纺织企业不得不用什么。
这种行政层面的问题,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营销公司多发一些软文、广告、号召大家多买能搞定的。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以国家的力量,单从经济层面下手、或是单从政治层面下手,都没戏。
单从棉种和培育下手……看着这几个气乎乎的专家,要是有用,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不开心。
这事确实是由“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开端,不过现在整个棉纺行业自己立不起来也是真的。
路菲菲想起自己当初搞铅酸电池行业标准的往事。
企业联合起来,向部委提交申请,国家应该是会管的,何况现在欧美企业是在骑脸输出,外交部和商务部都发话抗议了。
光抗议只能表示一下态度,那些抵制的企业本来也不是真的因为什么强迫劳动而停止进口,千言万语就一句话“美国说不让我们买”。
要真正能做到减少棉农损失,还是得拉动内需,得找个说话有份量的人出来张罗一下这事,进度应该会更快一些。
路菲菲把自己的想法向专家提出,专家觉得可以,他还给路菲菲指点了方向,让她找中国农科院棉花所的人,他们的话语权更大。
路菲菲问道:“您认识人吗?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
专家摇摇头:“不太熟。”
晚上,路菲菲在当初混同一个武侠论坛的群里跟人吐槽说自己要去农科院爬墙头了,还跟人开玩笑问那边的墙头有没有高压电线,墙下有没有狼狗,被抓到了会被判几年,能不能关到高贵一点的监狱。
跳出天坑的小天:【你想干嘛?里面又没钱。】
路菲菲:【我要找棉花所的人,一个都不认识,门卫都不能放我进去吧。】
跳出天坑的小天:【我帮你问问。】
路菲菲:【你不是搞化妆品的吗?】
跳出天坑的小天:【对啊,看我的ID,我是搞生物的,我老公是搞植物的,我公公婆婆都是农科院的人,想找棉花所的人,总能搭上话。】
第239章
到了中棉所, 路菲菲发现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路过一下,就想看看她。
原来是小天,为了能让路菲菲见到有话语权的真正重量级人物, 她极尽所能的把路菲菲以前干过的事给渲染得神乎其神。
什么把绑匪变成小弟啦、把油田弄到手啦, 跟恐怖分子对峙啦……
路菲菲听着他们嘴里的自己, 感觉非常陌生, 比被端木带去了美斯特邦威的楚雨荨照镜子还困惑。
严格来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就是被描述的有点怪……算了, 这不重要, 至少目的是达到了。
前阵子路菲菲为埃及长绒棉推广的事迹才是让中棉所的人民群众在意的原因。
这个问:“你怎么不帮我们推。”
那个说:“品种不行, 比美澳棉花的双29差多了, 怎么推。”
又冒出来一个:“哪里差了, 有好品种, 推广种子的那帮人什么正经事都不干。”
……
李所长出来了, 大家才各自散开。
两人简单寒暄之后, 便进入主题, 路菲菲把自己所知的情况说给李所长听, 说除了品种确实不如人之外, 还有种植过程本身出的问题, 以及被国外用金融手段给整了,人为造成的供需失衡……
路菲菲:“如果能有一个整体管理的组织, 做统一的标准,不管是国内收购还是国外收购,都能谈下来价。”
李所长告诉她,国家已经在准备棉花产业联盟的成立, 同时也有手段准备应对国外资本对中国棉花产业的打击。
路菲菲笑道:“是打算在国际期货市场上跟国际资本做对家,狙击空头吗?”
这是一句玩笑话, 《欢乐颂2》播出的时候,路菲菲正在一家金融公司里工作,女主之一的安迪放狠话说要狙击小包总的妈那段,笑疯了整个金融圈的同行,号称索罗斯看了会沉默,巴菲特听了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