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师父不收自己为徒,将来她还是会给二老养老送终,但她现在肯定不会说,毕竟他们的交情只有这么深,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戴师傅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好的,师父你慢慢考虑。”凤宁叫的是师父,而不是师傅,但戴师傅肯定听不出来。
把戴师傅送到家的时候,他说:“留下来吃饭吧。”
这不是戴师傅头一次留她吃饭,但凤宁这次却答应了:“那我就打扰了。”
师娘见到老伴回来,赶紧过来扶他。凤宁把车停稳锁好,一起帮着将人扶到屋里。
戴师傅说:“老婆子,我留了小凤在家吃晚饭。多做点。”
“好嘞。”师娘应下来。
凤宁赶紧说:“师娘,我来做饭,你歇着。”
师娘听见凤宁这么叫自己,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老伴。戴师傅招手将她叫过来,小声地把凤宁要拜他为师的事说了,还说了刚才凤宁的承诺。
师娘听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说的是真的?真给我们养老啊?”这显然也是她的心病。
戴师傅说:“小丫头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也做不得数。她年纪毕竟还小,不一定做得了主。不过我年纪大了,会的这点东西也没正经教过别人,我要是不收个徒弟,怕是要失传了。”
师娘说:“我看这孩子挺有心的,你要不就收她做徒弟吧,养老的事,以后再说吧。”
戴师傅点头:“嗯。”
晚饭是凤宁做的,她不是第一次来师父家,对厨房里的东西并不陌生,基本不需要人指点就能找到自己所需的东西,这点让师娘也很意外。
凤宁做饭非常有天赋,戴师傅吃不了太辣的,平时师娘做的饭他嫌弃得很,今天吃凤宁做的清淡的菜也没挑剔,还夸了好几句说她菜做得好吃。
凤宁笑着说:“以后我就常给师父做饭。”
等吃完饭,凤宁还想收拾碗筷,被师娘抢去了,对她说:“你是客人,帮忙做饭就很好了,哪能什么都让你做。你陪老戴聊聊天。”
戴师傅坐在椅子上,点了一袋烟,吸了几口,才开口对凤宁说:“那个高低柜上有一盒茶叶,你去给我泡壶茶喝。”
“好。”凤宁闻言,赶紧起身去泡茶。
等泡好茶,给戴师傅倒茶的时候,戴师傅说:“你给我敬杯茶吧,磕头什么的就免了,咱们新社会新事新办。敬了茶,这拜师礼就算完成了。”
凤宁喜出望外,激动地用双手捧起茶杯,颤颤巍巍地送到戴师傅跟前:“师父请喝茶!”
戴师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递给凤宁:“收着,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以后你拿着它,把我戴家的灯笼做好,好好传承下去。”
凤宁恭敬地用双手接过那个长条形的布包,轻轻一捏,便知道是师父的刻刀:“谢谢师父!徒弟一定会努力,不仅要把戴家的灯笼做好,还要做强,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的灯笼。”
戴师傅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要好高骛远,踏踏实实最重要。”
“师父教训的是,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好好孝敬师父师娘。”凤宁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已经洗好碗站在一旁的师娘,“师娘,请喝茶。”
师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好,好孩子,跟着你师父好好学。”
戴师傅答应收凤宁做徒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听到了厂里一些同事的闲言碎语,说她是个马屁精。
以他这段时日跟凤宁的接触来看,这是个做事踏实认真的孩子,不投机取巧,也不爱跟人嚼人舌根。心灵手巧,却并不以此为资本炫耀。多好一孩子,怎么就是个马屁精了!不就是看他老头子行动不便,想多照顾点他吗。
离开戴师傅家,凤宁开心得难以自制,终于拜师成功了,自己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就慢慢能够施展出来了。以后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照顾师父和师娘。
第二天,厂里的同事便发现凤宁对戴师傅改口叫师父了。戴师傅自己也笑着承认了,收了凤宁做徒弟。
这让同事既羡慕又嫉妒。其实他们跟戴师傅共事十多年,有的是机会跟戴师傅拜师学艺,然而谁都没想过要拜戴师傅为师,都只把扎灯笼当成一项工作,并没有想过要把扎灯笼这门技艺学得更精通一些。
这也是他们做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不能独立设计灯笼的原因,照葫芦画瓢可以,但自己设计新款式,就不行了。
所以这会儿凤宁这个新人刚来两个月,就拜了戴师傅为师,不少是嫉妒的。私下里说她有心计,也会拍马屁,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能讨得戴师傅的欢心。
凤宁没把这些人的闲话放在心上,她每天依旧认认真真工作,下班之后送戴师傅回家,顺便跟着他学灯笼制作技艺。戴师傅在工厂当师傅,教大家做的灯笼都是很常见的大路货,他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很少有机会施展,因为对量产的工厂来说,有点用不着。
这些凤宁早就跟着师父学过了,这会儿算是温故知新。但在师父眼里,就是孺子可教,聪慧伶俐,是一学就会,对凤宁这个徒弟更为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