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墨,以领主之名,为门中,为我凌卿钰,效忠三年。”门外,三千弟子与杀手单膝下跪,大声昭告,面对着面前高台上的那一男一女,他们声称至死不渝。
舒长墨一声不吭,看着自己面前的精英,他终于明白,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地位。在他的身后,有无数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无数双无形的手。这一刻起,所有的恩怨,都化为云烟……
“好妙的手段。”诗桐与左崖立在一侧。
凌卿钰面无表情。
谁都知道,这个领主,他是做的如此不甘。
一滴墨溅在乳白色的宣纸上,开出一朵墨色的花晕。
紧接着,两滴,三滴……
凌卿钰抬眼,看着身边的“罪魁祸首”。沾了墨的笔还未落下,又收回去了。
“会干么。”她看着他继续将墨挥到自己面前的宣纸上。他这是在故意与她作对?还是真的不会磨墨?
“不会。”舒长墨停下手,无可奈何地甩了甩。“我教你。”她起身。“磨墨时,墨很快就会干,所以,手要紧,但是不能太快,速度要适中,要把握好时间和力道…你一个名字里带‘墨’字的人,怎么这等小事都学不会。”她边说着,丢了那张纸,重新拿起一张新的。
第7章 桃李春风一杯酒
舒长墨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粗暴而又随意地夺过器具,但手法显然有了点起色。
凌卿钰看了一会,再一次提起笔。
“离别的时候和你在开满桃李的院子里和着春风,饮下一杯酒。回头却感叹着江湖中风风雨雨,重首,我已经为你,打了十年的灯……”
凌卿钰落下笔,在宣纸上刷刷地写下两行诗句
舒长墨看了一眼:“你在写什么。”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凌卿钰放下笔,欣赏着。
舒长墨一直看着她。听不懂这句诗的含义。
“随便写写罢了。”凌卿钰受不了舒长墨的目光,烦躁地往边上随意一摊。
寒窗外,鸟鸣三声,一望过去,洛阳大大小小的建筑受尽眼底。再远一点,是被云雾所遮盖的,有一座大山,那便是花神庙所占领的九蛇坡……
“大人,公子,午膳已经备好。”
午饭简单可口,主食为米饭,主菜有莲子鱼羹,五味时蔬木耳醉虾。小食有秘酱素鲍鱼,桂花羹。
二人上桌,始终保持着令人尴尬的沉默。说来也不怪,昔日的恩怨暂且平息,仇家与仇家之间便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道作息,这个世上,这种事情除了舒长墨和凌卿钰这种一根肠子通道底的怪物,还有谁能做的出来……恐怕是再无他人了。
“饭菜,可还合你胃口?”她开口,打破了这道沉寂。
凌卿钰放下碗筷,盯着他看。
舒长墨不以为然,自顾自品着桌上的菜肴,只觉得味蕾在口中炸开,每一道菜都有种特别的滋味。
他说:“都挺不错。”
“最好的呢?”
“莲子鱼。”
凌卿钰又胜了。她早就知道他要说的,于是便道:“这谱子是从洛阳一家有名的食记店里抄来的,楼中厨子做的可没那边的正宗。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你去那边尝尝那店里的鱼。”
舒长墨不语。
“小阡的事,如何安排。”凌卿钰问。
诗桐问:“三日后葬至野衙山,只是大人是否要见顾公子最后一面?”
她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
“是。那行程就不再改变了。”
“花神庙这边呢,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几日埋伏,观察下来,并无多大的行动。”
“撤了吧。”
“是”
……
花神庙为长安一带法术居首的武林帮派。紧接着洛阳卿钰门后,几年来内战不断。以法术为主,毒药为第二位致命武器。领主花未然性格风骚,打起来却从不甘落后,与卿钰门,迟早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顾阡死后,几周内,没有什么不测,也没有突袭。
舒长墨呢,他脾气暴躁,除了对凌卿钰还算平静,对别人就是一副冰山的模样,谁都不敢接近他。他就像凌卿钰的侍从一般,除了待在她身边,就不知该干什么。完全就像是个只由凌卿钰使唤的机器人。
凌卿钰曾把舒长墨关进黑楼,曾经试探过他,让他不吃不喝,到底应该怎样才会让他的性格慢慢温驯,使他能够适应这个职位
可是,不到半个时辰,他能用各种方法出来。
凌卿钰头疼不已。
第8章 桃李春风一杯酒(2)
她从没想过他是这样的固执。
“凌卿钰!”
她正在看着文书,门外突然一声怒吼,舒长墨闯了进来。凌卿钰放下书,看着他。显然,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失礼。
左崖默默地退下。
“凌卿钰!”舒长墨走到面前。凌卿钰放下文书,淡淡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再把我送进黑楼那个鬼地方了。那里就不是人待的,我没有忘记剑谱,也没有想要离开。你别忘了我一直受你控制……”
“说完了?”凌卿钰拿起书。“说完了就滚出去。”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永远是这么的简单,可,下一次,她知道她不会再用这种愚蠢的方法锁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