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他自己也时常恍惚，拥有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见他不出声，楼上的人再度幽幽开口：“你到底是被商沁赶回来，还是被商韫赶回来的？”
许珩眼睛微眯，睇一眼楼上，懒得解释。
中间隔着两层楼，又是半夜，蒋司寻看不清大舅哥警告的眼神，即便是白天，即使看得清，他也根本不当回事。
许珩缓缓吐出烟雾，算不上被赶，但商韫成天阴阳怪气是真。
商沁说她怀孕后睡眠不好，身边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想一个人占一张大床，问他能不能到隔壁房间睡。
当然没问题。
他完全理解商沁，毕竟两人之间没任何感情基础，一个人睡习惯了，突然旁边多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
先前碍于刚领证没多久，商沁不好提出分房睡，现在可能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睡眠，她担心对胎儿发育不好，只好提出来。
商韫看着他说：你到隔壁房间睡的话，我们家阿姨还需要多打扫一个房间。
他反讥：要不，我凑合一下住你房间？
商韫：……
原本他们住在自己的婚房，商沁怀孕后，岳母让他们搬回家住，她方便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
知意怀孕后，饮食方面都是父母亲力亲为，推己及人，即便有一万个不想和商韫同一屋檐下，但为了商沁，他还是搬到岳父母家里。
对比商韫，他发现还是蒋司寻看着比较顺眼，至少蒋司寻愿意喊他哥。
而商韫，拐着弯抹着角内涵自己不喊他二哥。
烟抽了半支，许珩收拢思绪，把剩下半支掐灭在泳池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
戒烟已有半年，手里这包烟是从商韫那里顺来，打火机也是。据说这包烟，商韫还没舍得抽，自己先替他品尝一下。
捻灭了烟，他抬头看楼上，露台上的人还没进屋，在悠然喝着水。
“这么晚你还不睡，是不是知意嫌你吵，不让你睡？”
蒋司寻瞬间了然大舅哥半夜回来的原因，言归正传问道：“真是被赶回来的？”
许珩：“这倒没。她睡眠不好。”
蒋司寻：“那你还是回去吧。”
其他没多言，他转身回屋。
许珩本来就没打算在家住，回楼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物品和床品，驱车离开。
夜色下，越野车朝岳父母家驶去。
商沁晚上睡得早，十二点半已睡醒一觉。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起床去楼下觅食。
路过隔壁房间，房门敞着，里面没开灯，她下意识看床上，借着走道上的光能清楚看见床上没人，床品没有动过的痕迹。
许珩回去了？
商沁返回自己房间，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他的未读消息。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沉了一下。
他回自己家住，连声招呼都不打。
不让自己多想，她丢下手机，先去楼下找吃的。
刚踏出卧室门，楼梯那边拐上来一道笔挺的身影，半明半暗里，男人拎着两个手提袋走过来。
许珩看到了主卧门口的人，语气如常：“饿了？”
“嗯。”
最近这几天，她夜里醒来都要吃点东西，否则很难再入睡。
商沁打量的目光从他手里挪至脸上，问他：“你去哪了？”
“回家拿几件衣服。”
“我以为你回家住了。”商沁替商韫解释，“我二哥那句话是开玩笑，不是真要赶你走。”
说话间，许珩走到了她面前，从她反应看，应当是看到他不在次卧，以为他不高兴回家去了。
他让她放心：“就算商韫真赶我走，我也得把你带上。”没有把她一人留下的道理。
“我把东西放房间，陪你去吃东西。”许珩又问她，“想吃什么？”
商沁看着他，在他前脚跨进次卧的门，后脚还未抬起时喊住他：“你还是睡主卧吧。”
许珩脚步一顿，转身：“我睡你旁边，不是会吵醒你？”
商沁道：“你今晚没睡旁边，我照样醒。”
反正他在不在，她都是一样要醒来，那还是希望醒来时，他就在旁边。
许珩几乎没有考虑：“行。”
他把带过来的两个手提袋送到主卧的衣帽间。
商沁在房门口等他。
很快，男人放下用品出来。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商沁侧目。
许珩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问她：“要说什么？”
商沁：“我好像有点反复无常。”
许珩道：“孕期正常。”
到了楼梯口，他牵过她的手，并叮嘱：“下楼慢点。”
他手掌的热度从她手心传来，一同攥住的还有她的心跳。
联姻不是两家长辈提出来，知意的婚礼结婚后，回到北京她总是不经意间就会想起他，她从知意那里旁敲侧击，确定他没女朋友，也不是不婚主义。
当晚，她发消息给他：【忙不忙？】
她打算直接问他，要不要联姻。
成了，说明有缘。
不成，至少没有遗憾。
她感觉被拒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因为大哥和二哥是她的累赘，尤其是二哥。
许珩回她：【不忙。】
他又道：【正好有事要找你。】
她问：【什么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