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采访在孟苡桐印象里,已经记忆模糊。
她迟疑时,柳洛嘉便已说出了答案:“最稳的答案,就是无论多久,他都能够以最直接的方式让你知道,他都只会喜欢你的——”
“慢热钟情。”
所以感情没有高低,也不分卑劣,低微者能抬头,高傲者也会低头。
《雾散待月归》,就是他们所有定义的浪漫。
迟早,她这一抹明月会义无反顾地再次照耀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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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晚的停留,黎笙收到了可能需要提前赶往更远拍摄点的消息。
因为自然问题,如果他们进山拍摄的进度在半个月的时间,那半个月后,这片地域可能会下雨,到时候环境恶劣,可能对他们拍摄造成更大的阻碍。
司机停歇了一晚,状态也如初。
大家都配合地继续出发。
到场地,早有准备地支起,进程的拍摄最先的三天一直都没问题,孟苡桐和宋弈洲那边报备的时间也说是一个半礼拜之后可能会先回闵江。
宋弈洲说他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完成,可能会晚些。
原本说的好好的,但没想还是意料之外,第五天的晚上,住宿地出了岔子。
是剧组里只有几岁的儿童演员不见了。
说是晚上睡觉想上厕所,但住宿地的洗手间门不知怎的坏了,打不开,同个房间的灯光师只能同行送孩子先去外边的公用厕所。
但在外边昏昏欲睡地迷糊等了半天,都不见孩子从厕所里出来。
说是厕所有两个门,等到再进去,人已经不见了。
黎笙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气氛紧绷,这怎么孩子上个厕所还会弄丢的。现下通讯环境有限,晚上有的地方可能收不到讯号,不适合大部队分散出去找。
还是由剧组大的负责人带着出去。
孟苡桐这边自打进山那天开始,手机的信号就一直很不好,可能是天太冷接触感应问题,SIM卡也老是碰到失灵的问题,随她同行的,是自诩胆子不小的副导演和孩子的经纪人。
副导演和孟苡桐也是老熟人了,关系不错,一个大学毕业的,孟苡桐上大学就知道这人嘴炮王,说是胆子大,谁想照明手电没开两秒,忽然头顶骤响的鸟叫,副导演吓的直往孟苡桐面前蹦。
连带着把经纪人也给吓到了。
孟苡桐走几步,他挡几步,就差把人安她面前。
孟苡桐忍着,不在这时候找他茬,但越走,这路越不对。天也淅淅沥沥地下起冰雨。
副导演一看时间,“这都走了快四十分钟了,不应该吧,孩子怎么会走这么远还找不到,会不会我们方向不对。”
经纪人都快急死了:“要是黎导那个方向找到了,肯定会给我们电话的。”
说完,孟苡桐下意识看了眼手机,SIM卡又掉感应了,她看副导演害怕的样儿,安慰说:“虽说这一块偏,但进来都要申报的,你放心,这不远处还有部队守着的。”
副导演惊讶:“你怎么知道有部队?”
孟苡桐看他,顿了几秒,只说:“我手机不好使,你们的?”
两个人同时看,副导演更紧张了,“我的没信号。”
经纪人:“我的也没了。”
现在如果按照地图,再往前,孟苡桐知道,就可能要近宋弈洲那边的区域了,部队设防,他们不能再靠近。
而且,这已经走出大部队很远了,如果这还找不到......
孟苡桐说:“我们手机现在都没信号,这样,就走到前面最边沿的位置,再往前就是陡坡路障了,如果我们上了坡看不到孩子,就说明这条路肯定不对,我们往回走。”
因为再往前,路也有限,走不通,得再蜿蜒跨林绕了。
更不对。
副导演和经纪人都说行。
但他们刚刚往前没几步,突然不远处,微弱又骇人地传来一阵哭声。
不太像是孩子的,倒像是......
说不出来,副导演更害怕了,第一次看他眼眶都有眼泪。
他着急地不敢扒拉孟苡桐,扒拉着她手里的手电筒,说:“孟苡桐,不对啊!这样真不对——”
他刚想拉她往回走,孟苡桐却突然往前,加快脚步,副导演拉都来不及,“诶!你干嘛!”
谁知就在孟苡桐跑去的陡坡上,突然亮起一道比他们还刺眼的电筒光亮。
因是部队专用的,光打到孟苡桐身上的时候,她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还是被光刺出了氤氲。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队长!是嫂子!”
“嫂子?”身后的副导演和经纪人全是一脸懵。
男人抱着哭噎着的孩子从后面走来,高大挺拔,军装利落,走过身旁,抬手一把压下那新兵手里的手电,语气低沉,更不悦:“知道是嫂子,还照?”
“......”新兵赶紧道歉,尴尬地笑了下。
孟苡桐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眼前走来的,是好多天都没见的宋弈洲。
他手里抱着的,就是剧组这边走丢的孩子演员,孩子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整个人被宋弈洲的军大衣裹住,怔松的,不敢说话。
而宋弈洲朝孟苡桐的方向走来。
他整个人背光而行,沉黯的光线夹杂着冰冷的雨丝,一缕一缕地将他颀长的身影压在昏昧的浓雾暗月里,他轮廓瘦削,棱角分明,锐利又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