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余,侯府倒了,你爹疯了,眼下,也该轮到你去死了!”
陆嫚嫚和谢昀的脸相继浮现在眼前,梁晚余无意识的攥紧了身上的被褥,小脸一片惨白,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梁晚余……晚余……”
声音传进耳中,梁晚余惊喊一声,猛地坐起了身子。
“梁晚余……你怎么了?”
梁晚余恍惚抬头,眼前,是谢庭玉写满了担心的俊脸。
陆嫚嫚和谢昀的脸与他重叠,半晌后才彻底消散。
“怎么这副模样?”谢庭玉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盯着她瞧,眼底满是惊慌,指尖探上她的额头,“是叫梦给魇住了,还是被那两人吓到了?”
“谢庭玉……”梁晚余喃喃唤了声,直接扑进了他怀中。
谢庭玉垂下头,视线落在她头顶,隐约能感觉出她的身子在发颤,“你到底怎么了?别不说话,急死人了!”
“只是……做噩梦了……”
梁晚余抱住他,气息加重,眼底的恐惧怎么都散不去。
上一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只怕如今都是一场梦,梦醒,她还被关在柴房里头折磨玩弄。
梁晚余眸中染上一层恨意,抱着谢庭玉的手渐渐用力。
谢昀,陆嫚嫚,她都不会放过,也不能放过。
他们三人中间隔着两世恩怨,和定远侯府上上下下四百多人的性命。
谢庭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已作安抚,低声哄着,“梦来梦去,都是反的,你一准是被那两人吓到了。”
“别怕,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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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阴风凉,吹在身上像刀片一样,好似先一步进了冬天。
马车在角门前停稳,梁晚余身披薄袍,掩着小脸从门内走出,轻手轻脚上了车。
车轮滚动,朝着西边驶去,车子宽敞得很,里头并非只有梁晚余一人,除却她带来的玉竹,车里头还剩下六个姑娘。
姑娘们挤在两边,将中间的软塌留给小姐。
玉竹举着点心盘子,递到主子跟前,轻声道,“小姐莫怕,这都是咱们府上的家生丫鬟,手脚功夫是个顶个的强,是老爷放心不下小姐出门,特意安排的,另外还有二十几个暗卫,就跟在咱们附近。”
“老爷说了,只要有人敢动小姐一根头发丝,就活拧下那人的脑袋。”
梁晚余捏起一块点心,闻言,看向两侧的姑娘们。
虽是女子,可眼前的六位姑娘块头都不小,手臂粗壮到能赶上个成年男子,一瞧就是没少练过功夫。
车厢虽不小,却还是挤着,姑娘们缩起肩膀,没有半句怨言。
梁晚余心中踏实不少,低声道,“今儿辛苦你们六个,玉竹你记着,待我平安回家,赏她们一人十两银,买些吃的用的。”
玉竹小声应下,“是。”
梁晚余轻轻咬下一口桂花糕,垂下长睫,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她昨夜便同谢庭玉打了招呼,今日冒死出来,只为拼死一搏,绝地反击……
想到这,梁晚余指尖缓缓下移,探上了腰间的荷包。
这里头,装着整个镇国公府活下去的希望……
第94章 能力不止于此
马车在一处停稳,玉竹扶着梁晚余下了车,主仆二人站在一处宅院前,仰头瞧着顶上宽大的门匾。
肃和公主府
瞧着匾额上的五个鎏金大字,梁晚余眼皮重重一跳,手心里都是汗,腿肚子也跟着转筋。
这里头住着的是肃和公主容樊瑛,乃继后独女,宫中行二。
虽是个女儿家,可智慧善谋,上一世早早站队太子容暨,尽心辅佐,却落了个惨死之果,被强硬塞进了和亲的花轿中,在蛮夷手中辗转,至死都没回到她心心念念的盛京。
公主惨死的消息传回来时,继后也撒手去了。
那时自己还像个畜生一般被谢昀锁在柴房凌虐,只是听过他与心腹的几句交谈,便记下了这个名字。
“小姐,我们没有拜帖,该如何进去?”
玉竹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梁晚余抬眸瞧了眼守卫森严的公主府,微有些迟疑,谨慎开口道,“我们只能是来碰碰运气,若是能遇上公主,事情便还有一丝转机。”
若搭不上公主这条船,便只有等死的份儿。
玉竹瞧着小姐,颇为心疼,“那……婢子给您拿个木板凳吧?”
“不必,求人办事,最重要的是心诚。”梁晚余抬头瞧了眼天,轻声道,“万幸今日是阴天……若挂着个大日头,我怕是会撑不住。”
玉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劝着什么,唯恐说错了话,只好陪着小姐站在车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黄昏,看门的守卫终是瞧不下去,将门打开一条缝,闪身进去禀报了。
不多时,那守卫小跑着过来,在主仆二人跟前站定,“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公主府门前守了一日?”
听见这道声音,梁晚余眼睛一亮,知道自己有了几分希望,“我是镇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定远侯独女梁晚余,特来求见公主,是有关乎百姓疾苦的大事要相商,因着没有拜帖,所以只能在外等候。”
守卫打量了梁晚余一圈,见她确实穿戴富贵,不像是说假话的模样,面上才多了几分恭敬,“还请梁小姐稍后,待属下进去禀明公主,再给您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