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要等着再被抄一次家,娘才能明白权势的重要吗?”谢庭玉冷着脸,蹙眉道,“只有我与大哥都给家里头挣了脸,才能护住爹娘,护住妻子,我们足够强大,圣上才不会轻易拿捏我们的生死。”
梁晚余坐在他身侧,瞧着他的侧脸,微微失神。
如今的他,脸上早就没了先前的青涩,更不见先前的玩世不恭,肉眼可见的沉稳了不少。
“如今蛮夷在边境屡屡挑衅,岳丈手下紧缺兵将,正是我历练的好时候。”谢庭玉面不改色,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此行,我非去不可。”
“你……你是要气死……”
“母亲。”
卫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永安拉住。
谢永安对着她摇了摇头,而后看向自己的弟弟,温声道,“庭玉,你如今大了,也已成家,若你想做什么,家中自然是拦不住你的。”
“可你记着,入了军营,便是非死不得归,谢家不留逃兵,若你去了,可能自己承担后果?”
谢庭玉点点头,神情坚韧,“我想好了,即便前路艰难,我也定会为家中争出脸面来。”
闻言,卫氏眼眶一红,反身过去小声呜咽起来。
谢锦华亦是红了眼眶,定定望着谢庭玉,沉声道,“儿啊,你长大了。”
谢庭玉朝着身侧的姑娘轻轻眨了下眼睛,笑容恣意,少年感十足,“梁晚余,我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梁晚余瞧着他,半晌,扯出一抹笑来。
镇国公府门前的封条被撕,家产也被归还,酒坊重新找了个厨子,顶上了边月的位置。
谢家人重回府邸,心境却再不似往前。
盛京面上平静,背地里却藏着汹涌,招兵一事刻不容缓,谢庭玉只在家中睡上一晚,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军营。
月色透过窗子洒在地上,谢庭玉将双手垫在脑后,仰头望着床梁,身侧的姑娘背对着自己,不知睡没睡熟。
“梁晚余。”
“嗯。”
耳旁传来女子轻柔的应和,谢庭玉眉头舒展,勾唇笑道,“为什么还不睡?”
梁晚余声音闷闷的,“若不是你唤我,我怕是早就睡着了。”
谢庭玉轻笑两声,耳尖有些发红,“梁晚余,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梁晚余身子一僵,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小声道,“……没有。”
谢庭玉笑意不减,漫不经心道,“那我如今说过了。”
蛮夷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骁勇善战,此行究竟能不能圆满收场,谢庭玉心中也没底。
若是再不说,只怕日后出了事,见不到她,自己怕是会抱憾终生。
梁晚余转过身子,定定望着他,“这次不算。”
“什么?”谢庭玉一惊,半撑起身子,“为什么不算!”
“什么时候给我拿回了诰命,当面重说,才算作数。”
梁晚余眼睛亮晶晶的,似是点点星子,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夜里,他听到自己答了话。
“那你等我。”
第112章 比无赖更无赖
“小姐,时候不早,该起了。”
耳旁传来玉露的轻唤,梁晚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伸手探去,身侧空着的位置早已凉透。
瞧见她的动作,玉露贴心开口,“小姐,姑爷早就上了马车,去军营了,放话不让婢子叫醒您。”
梁晚余撑着身子,打起几分精神来,“洗漱吧。”
“是。”
玉露扶下她,恰逢此时,玉竹也急匆匆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梁晚余见了她,蹙眉问道,“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玉竹关上屋门,凑近了些,轻声道,“小姐,线人去查了谢昀,说他如今成了云和公主的救命恩人,公主在意得紧,专门派了两个侍卫跟着他,不过咱们手头上人多,身手也不差,拿下他不是问题。”
梁晚余微微颔首,语气不疾不徐道,“他那个亲爹……可派人留意着了?”
玉竹点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谢昀消失了一段时间,那老东西寻不见儿子,就整日在街上游荡,听说是在打听青霜姑娘的下落。”
梁晚余唇角漾出一抹笑来,幽幽道,“这光天化日的,取人性命难保会被别人看见,便用那老东西的名头,把谢昀叫到那间破院子里去。”
“婢子明白。”玉竹应下,旋即移开了话题,“小姐,大少夫人托婢子带句话,说是想邀您一同去东市逛逛。”
梁晚余抬手戴着耳坠子,闻言轻嗯一声,“用过早膳,我便去寻嫂嫂。”
“是。”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的马车悠悠驶向了东市。
妯娌俩晃悠了半晌,正在兴头上,买了些小玩意儿图个乐呵。
临到三街,边月忽然咦了声,旋即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绣样精致的粉缎荷包,里头还鼓鼓囊囊的,掂量掂量,约莫能有个十几两。
“这是何人落在这里的?”边月环顾四周,却只瞧见了零散几个行人,身着朴素,都不像是会有这种精细玩意儿的人。
边月心中着急,朝着一旁小声说道,“弟妹,这里头银子不少,失主一定急坏了,左右我们也闲着,不如就在这等一等罢?”
梁晚余本不想掺和闲杂事,却奈何边月是个热心肠的,只好点头应下,陪着一起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