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眠白了脸,攥着钱袋子不再开口。
如今离科考还有半月,那些便宜的床铺就被挤满了,莫说连住半个多月,如今的他,就连十五文都掏不出来。
等到子柏说完,梁晚余才慢悠悠的开口呵斥,“住口。”
话落,梁晚余半垂着眼皮,瞧向江应眠,轻声道,“若是公子心有负担,大可等着考取了功名后,再将银钱还给我。”
江应眠心中更是纳闷,不解的盯着她瞧,“姑娘怎就知道我一定会考取功名?”
梁晚余唇边挂着笑,幽幽道,“我不知公子究竟能不能拿下功名,但我愿意相信公子的人品。”
望着她的小脸,江应眠有些恍惚。
村里婆子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是黑心狐狸变得呢?
“……好,我应下了。”江应眠重重点头,神情坚毅,“只要我考下功名,一定加倍报答姑娘,若我没笑到最后,也会在酒坊里头做活,弥补姑娘的损失。”
梁晚余微微颔首,瞥了眼身侧的子柏,语气平平,“你将这位公子送到酒坊,安顿好了,再回府上来。”
子柏应下,“是。”
嘱咐完子柏,梁晚余朝着床上的江应眠礼貌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出去,同站在门口的边月一起离开。
瞧着她曼妙的背影,江应眠愣了许久,才恍然想起自己没问恩人的名字,赶忙看向一旁的子柏,“小兄弟,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子柏诧然,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江应眠脸一红,开口替自己找补,“我只是……想记住恩人的名字。”
子柏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低声道,“我主子名叫梁晚余,是镇国公府的二少夫人。”
后头半句话,子柏语气加重了些。
闻言,江应眠一愣,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轻轻应了一声。
也对,那样明艳可人的姑娘,该有更合配的公子哥伴在身侧才对。
江应眠自嘲的笑笑,眼底才亮起的光迅速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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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军营安置在这里,四周燃着火把,眼下夜深,将士们不再操练,有说有笑的围在一起喝酒吃肉。
梁砚孤身一人坐在主帐,透过撩起的门帘,盯着外头走过的人影。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女儿托人带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手下练过的兵里竟出了细作……
“这怎么可能?”梁砚拧紧眉头,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营中多一半都是他和廖承刚亲手教出来的兵,都是共同作战的兄弟,哪里会出来细作一说?
想到这,梁砚摇摇头,无奈失笑,喃喃自语道,“八成是晚晚这孩子太担心我了……”
话音才落,帐子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吓了他一跳。
梁砚猛地起身,下意识摸上腰侧的佩剑,紧皱的眉头在瞧见熟悉的那张俊脸后瞬间舒展,张口骂道,“好你个兔崽子,存心吓唬我是不是!”
谢庭玉被骂的一愣,而后咧嘴笑笑,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岳丈大人息怒,小婿有要事禀明,一时心急才没通传……”
梁砚长叹一口气,气呼呼的坐下,大手一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第118章 不要让我失望
谢庭玉走进帐子里,自觉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轻咳一声,缓缓道,“岳丈大人,军营里头……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梁砚蹙起眉,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开来,沉声道,“是晚晚也让人给你带去了口信吧?她心思细腻,总爱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必放在心里头,只当她是关心你就成了。”
“我倒觉得未必是晚余瞎操心。”谢庭玉摇摇头,神色认真,“晚余是我妻子,虽新婚不到一年,我却也是了解她的,她的确容易多想,却不会单凭多想就托人来告知我们两个,分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会吧……”梁砚拧着眉,面上几分犹豫,“除了你们这一批新兵,剩下的都是跟了我数年的兄弟,只凭晚晚一句话,我就去调查他们,若被人知晓,军心可还在?”
谢庭玉轻叹一声,视线右移,落在他手边的木盒子上,淡淡道,“岳丈不如打开那盒子瞧一眼,看看那边防图可还在?”
“边防图怎么可能出差错?”梁砚愈发觉得他无理取闹,沉声道,“这是承刚亲自递到我手上的。”
谢庭玉颔首,耐着性子劝道,“不过是打开盒子瞧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事,岳丈就当图个安心。”
“小兔崽子,非要寻这个麻烦!”梁砚骂了他一句,而后抬手将盒子打开,露出里头的边防图,“喏,瞧见没有?边防图规规矩矩的躺在里头呢!”
谢庭玉敛眸,见他要关上盒子,眼疾手快的扯出边防图,平铺在桌上。
“诶!”梁砚吓了一跳,开口骂道,“死崽子,也不怕夹断你的手!”
谢庭玉干笑两声,视线放在边防图上。
皮革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有山有水有国道,甚至连周边有几家村子都标了出来。
“这不对……”
谢庭玉眼尖的发现了一处,眉头顿时皱起,沉声道,“这边防图有问题。”
梁砚愣了一瞬,视线落在边防图上,“何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