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父亲逼问你时,你愣了片刻,一定是在心中盘算到底跟着谁才最靠谱罢?”
彩霞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力气,再也张不开嘴狡辩。
事到如今,镇国公心中早已门清,冷眼瞧着彩霞,低声道,“贱婢,行脊杖三十,是生是死,不必来回。”
话落,镇国公又转头看向陆宝忠,眉头紧蹙,“将他手脚都捆紧了,即刻备车,送去大理寺,至于陆嫚嫚……”
镇国公叹息一声,看向卫氏,沉声道,“平笙,你给拿个主意。”
卫氏紧咬牙关,身子气到发抖,“有这么个娘教养,日后生出的孩子也够呛能有什么好性子,不如一碗红花下肚,将她送去庄子,任其自生自灭!”
谢昀身子一抖,急忙朝着镇国公跪下,扬声道,“父亲,这回确是嫚嫚做得不对,可孩子到底无辜,求你看在嫚嫚腹中还怀着您孙儿的份上,饶她这一次!”
“她的孩子无辜?”梁晚余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挑眉轻笑,“兄长就不无辜吗?我听说母亲生他时,可是险些去了命呢。”
第39章 来守着儿子
“梁晚余!”谢昀赤红着眼,紧紧抱住陆嫚嫚的身子,扯着嗓子斥责,“从前我竟没发现,你的心思居然如此歹毒,嫚嫚尚且有孕,为何不能放过她一次?”
卫氏侧过身子,挡住梁晚余,语气凉薄,“陆嫚嫚可放过我的永安了?”
谢昀一噎,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卡住。
“永安是我拼了命生下的,打小就金尊玉贵的养着,险些落入她手,成了亡魂。”卫氏气得脸色涨红,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千不该万不该将心思打在我儿子身上,若永安出了事,将她凌迟处死都难消我心头恨!”
“平笙,你先消消气。”镇国公揽住她,眉头微蹙,默了半晌才道,“陆嫚嫚……确实怀着国公府的孩子,若送去庄子上,怕是要出事……”
卫氏察觉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瞬间苍白,用力挥开他的手,平日里的端庄贤良不再,只剩愤恨,“老爷想保下她,那我们的永安呢?”
镇国公想起自己缠绵病榻的长子,心中一阵绞痛,沉声道,“永安眼下无事,这个孩子……”
“眼下无事,之后谁又能说得准?”卫氏身子无力,若不是有王嬷嬷搀着,怕是要跌坐在地上,“我儿命大,侥幸逃了一次,若是她以后再起事端,永安还有没有这么好命?”
镇国公头痛欲裂,不敢对上自家夫人直白的视线,只好侧过脸去。
“老爷,妾身只一句话,若陆嫚嫚不走,妾身便带着永安和庭玉走!”
话落,卫氏不再理会眼前的闹剧,踉跄着脚,转身离开。
镇国公见她身子歪扭,探手想去扶,却被卫氏甩开了手。
梁晚余自知不该继续带着这,对着镇国公行了一礼,也跟着出了园子。
兰园里只剩崔氏的哭声,谢昀的求情声,和孤身在原地站着的镇国公。
梁晚余走在小径上,绕了好几个弯,才听见一道细微的哭声。
走近一瞧,莲花湖旁坐着一人,脸埋进帕子里,小声呜咽着。
四周无人,只有一个王嬷嬷站在她身后,满脸心疼,却不敢替她擦去眼泪。
梁晚余轻叹一声,刚要上前,脚尖却踢到了一粒石子,发出动静。
“谁!”
卫氏猛地抬头,对上梁晚余惊慌的眸子,先是一愣,旋即立马低下头,不让儿媳妇瞧见自己的丑态。
梁晚余自知被发现,上前几步,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轻声道,“母亲,一人坐在湖边,难免会想些伤心事,不如儿媳陪您一起坐坐,也好舒心些。”
卫氏拭去眼角的泪,声音有些发闷,“你若不来,我能更舒心。”
梁晚余不在意她的态度,抿唇笑笑,“母亲今日闹了脾气,不怕父亲也跟着动怒吗?”
“他敢!”卫氏瞪圆了眼,难得有了几分鲜活,“若非他年轻时醉酒,被崔兰那个贱婢偷了空子,怎会有如今这些糟心事?”
梁晚余抿紧粉唇,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面上悻悻。
她无心听父母辈的爱恨情仇,却又不能将卫氏一人扔在这里。
卫氏闷了多年,如今再提起伤心事,难免有些藏不住话,“这么多年,我都装作无心,逼着自己成为一个不善妒不黑心的贤妻,我没什么愿望,只想看着永安和庭玉平安长大,娶妻成家,哪承想……”
卫氏扫了眼梁晚余,低声嘟囔了句,“一个心甜的儿媳妇都没选着。”
梁晚余嘴角抽了抽,却不敢打断她的话,任由她发泄心中的不快。
卫氏轻叹一声,抬眸望天,不见半颗星子,“我嫁人那天,也是这般,夜幕百里,不见亮星,那时的国公还是个毛头小子,我们相遇、相知、相爱,是盛京人人艳羡的一对,直到崔氏来了,还有了谢昀……”
“哪怕有了兰园,父亲也仍旧只爱您,只疼他和您的孩子。”梁晚余适时开口,面上挂着浅淡的笑,轻声道,“儿媳时常能从下人口中听见父亲有多在意兄长,又有多宠爱庭玉,这份心,是旁人撼动不了的。”
卫氏眸色一晃,没再吭声。
“倒是陆娘子……”梁晚余话说一半住了口,卖起了关子。
卫氏被她吊起了心,蹙眉道,“这人没有旁人,你有话直说便是,支支吾吾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