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了我,就想逃之夭夭么,娘子……未免太无情。
说罢,他的手扣紧网眼。
匕首遽然消失。
“啊——”
程令雪长声惊吟。
姬月恒将他早就携在身上,为她备着的油条取出来,喂入她口中。
“就在这里吃吧。”
她的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程令雪一时说不出话。
半晌才道:“夫、夫君,这太多了,我吃不完,慢一些喂……”
“抱歉……”
姬月恒含住她耳垂轻吻。
他将被她咬得紧紧的吃食稍取出,而后又更过分地塞给她。
程令雪撑得眼直冒星光。
树上刮起飓风,网状的吊床似烛龙摆尾,急剧地摇摆。
两边大树都因此微动。
程令雪被莫大的快意和莫大的恐惧席卷着,生怕吊网坏掉。
她趴在网上,一动不动。
手死死揪着网眼。
身前的痣不知何时露出来,姬月恒稍一动弹,痣便蹭过粗糙的麻绳。
激得她又痛又痒。
“呃啊……”
程令雪几乎哭出声。
在这吊网中,她身形凝定,像绷紧到极致的弓。杏眸中流出与难过无关的泪水,而后她竟怕得开始痉挛,嘴用力抿紧,死命咬住油条。
从未见她如此,姬月恒想离开些却半点动不了,令他思绪煞白。
既然退不得,青年一咬牙。
又是悬空一晃。
程令雪越发紧张,彻底六神无主,低泣着求饶:“阿九哥哥,我们下去吧。这里太危险,我们会掉下去——
“啊呀……”
她当真如从高空坠下。
思绪四散,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咬紧口中油条,扣住网洞。
大风刮来了,急雨忽至。
网状吊床上的两人都被雨浇了个透,在狂烈风雨中齐颤。
这一阵雨来,她嘴里的油条被泡得软趴趴的,可姬月恒却未拿走。
他在身后抱紧她,额头抵’着她后脑勺,低唤:“七七……”
程令雪思绪还四散着。
她软软应了声。
哭过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一只黏人孱弱的小狸奴,勾得人心软。
可姬月恒并非好人,他非但未心软,心还比上一次更硬。
程令雪欲哭无泪,有气无力地颤道:“你别这样了,我怕坏掉……”
“那我轻着些。”
他哄着她,盛着二人的巨网似随波微漾的小船,徐徐摇曳。
这回风声不再那么喧嚣。
雨亦温柔徐来。
……
醒时,程令雪还在吊床上。
她正趴在青年身上,懵然回想,忆起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回,她恼怒地翻身而上,本想赢回一局,可巨网柔软,不需太过施力便已徐徐晃动。
她没了斗志,任由吊床摇曳。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程令雪刚坐起身,不过轻动了下,发觉姬月恒又起来了。
她被钉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再度伏下身,颤声骂道:“禽兽……”
这鬼吊床害人不浅!
待会下去后,她一定要拆……
吊网又是一晃。
快慰漫上,昏昏沉沉间,程令雪改变了主意,其实这东西也挺好用,结实,省力,还兼具安稳与刺激。
就留着吧……
。
一晃半年过去。
新家被程令雪盘了一遍,总算打造成只自己独一无二的小窝。
闲来无事,她开始琢磨生计。
即便她和姬月恒衣食无忧,也不喜欢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但她这一身好武艺不能施展,实在是可惜。
和爹娘及夫君商议过后,程令雪决定开个小武馆,教贫苦人家或流落在外的小孩功夫,给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正好姬月恒称城中有家武馆的主家要举家搬迁,不如盘下来。
于是这日,小两口乘车前往。
眼看就要到武馆,程令雪倏地躲到姬月恒身后,牵住他衣摆。
“夫君……”
“哎,怎么了?”姬月恒揉了揉她的发顶,颇享受她的亲近和依赖。
程令雪躲在他身后,支支吾吾:“……一会能不能你出面。”
与人讨价还价时,她会怕生……
姬月恒无奈一笑,手伸到后方,顺势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我出面。不过,你也得稍微装一装。”
程令雪面露难色。
她要会装,还用得着他么?
“怎么装……”
姬月恒笑笑:“不难,略微端出你平日杀人时的气度即可。”
片刻钟后,武馆中。
接应的馆主本以为来的是几个五大三粗的人,不料见到一文质彬彬的俊美贵公子,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个神情疏离的貌美女子,是对年轻夫妇。
这两人也不像会功夫的样子……
馆主忍不住问道:“敢问二位,盘下武馆后欲让何人经营?”
姬月恒和煦一笑,郑重地转向身后的程令雪:“自是在下的娘子。”
馆主更是讶然。
这位少夫人虽梳妇人发髻,但面上少女清稚未褪,身子骨更纤弱。
闲来无事开武馆想新鲜新鲜么?
他委婉道:“这武馆本是小女经营,小女对武馆感情深厚,希望它的下一任主人是懂武之人,好将此武馆发扬光大,尊夫人仪态万方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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